陳平被崔瑩攙著，腳步虛浮地晃過院子。
月亮升到了楊樹梢頭，石桌被月光洗得發白，楊樹葉子在頭頂嘩嘩響，幾片枯葉打著旋落在石凳上。
陳平走到石桌旁邊忽然停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然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手撐著桌面，抬起頭看著崔瑩，臉上泛著酒後的紅，眼神倒是比剛才在食堂裡亮了幾分，不像是完全醉糊塗了的樣子。
崔瑩站在他旁邊，手裡還攥著他的一隻胳膊，被他這突然一坐拽得往前傾了一下。
崔瑩低頭看了陳平一眼，“怎麼不走了？宿舍就在前面。”
陳平沒有回答，拍了拍旁邊的石凳，“坐一會兒，透透氣。”
崔瑩看了他幾秒，鬆開了攥著他胳膊的手，在他旁邊坐下來。
夜風從山坳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乾草的潮氣，涼絲絲的，把兩個人之間的沉默吹得又薄又透。
“你……”
陳平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嗓子底下，“我不在的這幾天，是不是有個男的來找過你？”
崔瑩偏過頭看著他，月光照在她臉上，泛著白皙的光芒。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來，聲音中帶著幾分得意：“王濤跟你說的？”
陳平沒有否認，“你別管誰跟我說的，你就說有沒有這事。”
“有。”
崔瑩答得很乾脆，乾脆到陳平愣了一下。
陳平還以為崔瑩會否認，會搪塞一下，沒想到就這麼痛快的承認了。
這讓陳平一時間，不知道在說什麼好了。
崔瑩見陳平不說話了，於是繼續開口道：“那你再猜猜，他找我幹什麼？”
陳平盯著崔瑩看了看，然後低頭掏出煙，打火機點了好幾次，結果都被風給吹滅了，沒點著。
崔瑩沒說話，首接搶過打火機，然後一隻手擋著風，另一隻手給陳平把煙點著了。
陳平深深的吸了一口煙，然後慢慢的吐了出來。
煙霧被風朝著崔瑩的方向吹去。
陳平見狀，趕忙用手扇了扇，換了個位置。
崔瑩就靜靜的看著陳平，等著陳平的回答。
“是上次給你打電話那個人？”
陳平吐出一口煙，緩緩的開口，“就是你半夜躲著接電話那個。”
崔瑩沒有回答是或者不是，只是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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