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少年:天子門生》6. 少年明道,志在蒼生(2)

作者:smily·2個月前

無人過問,無人照料,在病痛與飢餓中慢慢等待生死來臨。

連一聲求助都無人聽見。

是家中斷糧、妻兒啼哭、男人蹲在牆角無聲落淚的家庭。

鍋灶冰冷,米缸空空,妻兒餓得啼哭不止。

男人身為一家之主,卻無力養家,只能蹲在牆角,雙手抱頭,無聲落淚,滿心絕望,卻又無可奈何。

一樁樁,一幕幕,溫柔又沉重地撞進許知宴眼裡,落在他心上。

他從前只在書中讀過百姓疾苦,只聽堂叔講過世間艱難,卻從未親眼見過,親身感受過。

那些文字,那些話語,此刻都化作眼前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痛,活生生的無奈與心酸。

許文陸一路緩行,不多說教。

只在遇到實在可憐的老弱婦孺時,悄悄分出些許乾糧碎銀,輕聲對他說:

“多看,多記,多想。讀書先見民生,方知文章為何而作。”

許知宴一路安靜,小眉頭輕輕蹙著,把所見所聞一一刻在心底。

書本上“民為邦本”“仁者愛人”的字句,從前只是經文,只是道理,只是需要背誦的篇章。

此刻卻化作眼前一幕幕景象,化作一個個疲憊身影,一聲聲無力嘆息,一點點敲打著他幼小卻柔軟的心。

他自小在村裡長大,自小就知道苦。

知道一粒米來之不易,一文錢攥得出汗,一件衣服要補了又補,一盞燈油要省了又省。

知道爺爺腰背佝僂,阿爹手掌粗糙,阿孃針線不停,一家人勤勤懇懇,省吃儉用,只求安穩度日,無病無災。

可他首到此刻才真正明白:

他所知道的苦,是一家之苦、一村之苦,是勤勉尚可支撐的清苦,是有人疼、有人護、有家可歸的安穩之苦。

而走出村落,踏上遠路,他才驚覺——世間之苦,竟能苦到這般地步,遠超他想象,遠超他所能承受。

原來有人連糠菜都吃不飽。

原來有人連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沒有。

原來有人連一個遮風擋雨的屋簷都求不得。

原來有人連活下去,都要拼盡全部力氣。

原來有人連最基本的安穩、溫飽、平安,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他從前閉門讀書,自以為懂苦,懂理,懂世事,實則只是井底之蛙,懵懂無知。

他擁有的安穩溫暖,己是世間許多人窮盡一生都求不到的幸福。

這晚,兩人宿在路邊簡陋驛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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