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訊不過一日,便名震整個湖州。
自府城衙署到西境鄉閭,由士紳門戶至市井編氓,無人不知,無人不議。
街頭巷尾,茶坊酒肆,書院鄉塾,處處都在談論這件震動一府的喜事。
都道歸安縣許家,出了一位千年難遇的神童,年僅十一,連奪縣、府、院三試案首,成就小三元盛事,光耀一府,聲動浙西。
這般年紀,這般才學,這般沉穩,便是湖州近百年裡,也實屬罕見。
訊息比許知宴的歸程更快,如春風野火,一夜之間,先一步卷遍城鄉。
歸安縣令不敢稍慢,當即點齊儀仗,備了鼓樂、綵緞、匾額、喜牌,親自率同衙役、禮生、鼓吹手,旌旗開道,一路煊赫,往許家村報捷而來。
銅鑼清響,絲竹和鳴,紅綢映日,未到村口,早己驚動西鄰。
沿途鄉民紛紛駐足觀望,交口稱讚,都想一睹神童家門的風光。
此時許知宴尚在湖州府城,應學政陸謙亭之召,與同案諸生一同赴謝恩宴、行拜師大禮,又參與府學雅集,一時不得脫身,尚未還家。
許家上下連日心懸,只聽得些零星傳聞,真真假假,不敢深信,正自半憂半喜、坐立難安。
一家人白日難安,夜晚難眠,一顆心全懸在遠在府城的少年身上。
忽聞村口鼓樂震天、鑼聲不絕,一家人皆是一驚,慌忙整衣迎出。
許老頭、許老太年邁,扶著門框,顫巍巍邁出堂屋。
二老腳步雖緩,神色間卻滿是急切與不安。
許文山、餘氏緊隨其後。
夫婦二人並肩而立,眼底皆是掩不住的牽掛。
大伯許文亦、大伯母大王氏並兒子許知行侍立一側。
一家人整整齊齊, 不敢有半分怠慢。
三叔許文遠、三嬸小王氏攜幼子立在階下。
孩童尚小,不知發生何事,只睜著好奇的眼睛,望著院外熱鬧的儀仗。
不多時,許知宴的啟蒙業師許夫子趕來,身旁跟著在私塾幫辦雜務的堂叔許文陸,二人靜立一側,不多言語。
許文陸素來沉穩,只默默站在先生身側,等候訊息。
一見當頭官轎儀仗,認出是歸安縣令親至,眾人連忙屈膝,要行跪拜之禮。
縣令慌忙上前,親手扶起,滿面春風,聲音朗朗,傳遍滿門。
“老丈安坐,不必多禮。本院今日親來,特為府上報一樁天大喜訊——貴府令孫許知宴,院試復拔頭籌,縣、府、院三試連冠,十一歲身列小三元,名震整個湖州!許門積德,生此麒麟兒,實乃闔族之榮,一邑之光!”
一語落地,滿堂俱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時之間,竟忘了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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