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少年:天子門生》14. 聖賢門裡,少年並肩(1)

作者:smily·3個月前

此時許知宴尚在湖州府城,應前番學官之令,留城待入府學,未即歸家。

此番院試,他以十一之齡,連奪縣、府、院三案首,一舉而成小三元,名動一府五縣。

街巷之間,書院之內,無人不知歸安許氏有一神童,年紀雖幼,文筆老成,心性更是遠超同輩。

依朝廷成例,府案首不必等候甄選,不必輪候班次,徑准入湖州府學肄業,以示優渥。

不過三五日,府學朱票文書便由差役送至客舍,紅印端正,字跡端莊,註冊、入籍、編齋一應手續,盡數辦妥。

自文書用印之日起,許知宴便正式身列庠序,成為湖州府學生員,踏入宮牆之內。

又因案首之貴,凡束脩、膏火、紙筆、燈油之費,全數蠲免,由學中公款支給,待遇遠勝尋常生員。

這般優待,既是榮耀,也是無形的期許,壓在他尚顯稚嫩的肩頭。

擇定吉日,府學於大成殿舉行入泮大禮,禮儀莊重,規制森嚴,一絲不得馬虎。

是日清晨,天色微明,鐘鼓自殿角次第響起,聲震府學內外,悠遠而肅穆。

香菸嫋嫋,自丹陛上升騰,繞著樑柱盤旋,大成殿內,先師神位莊嚴肅穆,匾額高懸,“萬世師表”西字金字,在晨光下沉穩而莊嚴。

許知宴與一眾新生青衫整潔,軟巾端正,按序立於丹墀之下,垂首屏息,靜候行禮。

少年們神色或緊張、或好奇、或鄭重,唯有許知宴腰背挺首,眉目沉靜,不見半分侷促,也不見半分輕狂。

贊禮官唱喏一聲,禮樂並起,琴瑟和鳴,莊重清雅。

諸生隨行禮官指引,先向至聖先師神位行三跪九叩之禮,誠敬肅穆,不敢有半分輕慢。

每一叩,都叩在青石板上,清脆而安穩,像是把少年心事,一併叩進聖賢門庭。

禮畢,復向府學諸位師長躬身行禮,敬師尊道,正己立身,儀式方告禮成。

禮畢之後,諸生依次跨過泮池,踏過石橋,水波輕漾,映著一張張年輕的面龐,象徵自此身入聖賢之門,始為真正讀書士子。

自此,許知宴便在湖州府學安居下來,開始為期半年、潛心向學的靜修歲月。

府學佔地頗廣,古柏參天,枝幹蒼勁,蔽日成蔭,終年靜氣沉沉。風一吹,柏葉沙沙,像是千年以來,無數讀書人低低的誦書聲。

正中明倫堂巍然高聳,飛簷翹角,氣勢端正,為講經考課之所;

後有尊經閣,層樓飛簷,藏官頒典籍數萬卷,墨香悠遠。

兩廊齋舍連排,一間接一間,每齋十數人不等,住的皆是湖州一府五縣趕來就學的生員。

整座府學之中,生員數百,往來不絕,或行色匆匆赴講堂,或執卷低吟過庭院,或三兩圍立論疑難,或廊下靜坐曬暖陽,絕非寥寥數人清靜讀書。

人聲、書聲、腳步聲、鐘鼓聲,交織成一派熱鬧而有序的書院氣象。

許知宴年紀最幼,身形尚清瘦,眉目秀雅,膚色白淨,一雙眼沉靜有神,像含著一汪深泉,不見半分孩童輕躁。

他行走在廊下階前,步履安穩,腰背挺首,青衫素淨,氣質清挺,在滿堂士子中,一眼便能讓人留意到,卻又不張揚、不刺眼。

他被編入靠近尊經閣的一齋,窗對古柏,門臨清光,僻靜少擾,本是府學特意撥予案首的優待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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