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次高低、年歲紀錄，從來不在心上。
至於許知宴壓過他與蘇硯之，於他而言，不過是科場至公，才學取勝，再自然不過。
看罷榜文，謝清辭垂眸斂神，緩緩轉身，不與人道別，不與人道賀，悄無聲息地退出人群。
一如他來時那般安靜，孑然一身，重回城郊百予書院。
滿城喧囂，滿城榮耀，滿城驚羨，都與他無關。
門扉一關，依舊是一燈、一書、一硯、一齋。
不聞窗外功名事，只讀心中聖賢書。
清寂，卻安穩。
與這邊的平靜、歡喜、淡然截然不同。
貢院前另一處，蘇硯之周身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他今年十六，出身姑蘇蘇氏，左相同宗，才名壓遍一省。
人人都說，他會是那個打破百年紀錄、成為大靖首位十七歲以下解元的人。
他自己也是這般認定。
他原本立於人群之前，身姿挺拔，青綢玉帶，清貴傲然。
眼底藏著志在必得的篤定，嘴角噙著一絲淡淡自持。
在他心中，這一榜解元，這一份“最年少紀錄”，早己是囊中之物。
整個浙闈，無人能與他並肩，更無人能壓他一頭。
他甚至己經想好，得知解元之後，該是何等從容姿態，該如何回府面對叔父左相，如何面對滿門期盼。
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一切，都該順理成章。
首到他的目光，落在黃榜最頂端。
那三個字，清清楚楚，力透紙背——
許知宴。
一瞬間，蘇硯之臉上所有的從容、所有的篤定、所有的清貴傲氣，盡數僵住。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扼住咽喉，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耳邊那句句嘶吼般的議論，字字扎心：
“大靖百年，十七歲以下無解元！”
“人人都以為是十六歲蘇硯之，十六歲謝清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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