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太后娘娘遣老奴前來傳話。二皇子的湯藥，己經按照娘娘的吩咐，熬好了三個時辰，火候剛剛好，藥性最足，不能耽誤。還請皇上恩准，讓二皇子先行返回長樂宮服藥歇息，莫要因議事耽誤了用藥時辰。”
一句話落下，御書房內氣氛，瞬間微變。
皇上捏著御筆的手指，不動聲色地驟然收緊，指骨泛白，關節凸起。
他與太后，是親生母子，血脈相連。
可這些年，太后手中勢力越來越大，心思越來越深，行事也愈發膽大。
太后一心看中沈懷璟，一心想將這個自幼疼寵的孫兒推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而他，屬意太子沈懷珩。
拋開前朝勢力
所謂的皇子之爭，所謂的儲位之爭，所謂的前朝暗流，某種意義上來說，何嘗不是他這個皇帝，與太后這個生母之間的較量。
皇上沉默良久，眼底思緒翻湧，心緒沉沉，最終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半分喜怒，平淡無波。
“既然母后開口了，那就讓懷璟去吧。莫要耽誤了用藥。”
二皇子這個御書房裡的核心人物一離場，這一場暗流洶湧、刀光劍影的戲，自然也就散了。
宮人輕輕推著沈懷璟的輪椅，緩步退出御書房。
沈懷璟微微垂首，溫順行禮，聲音輕弱：“兒臣告退，父皇萬安。”
太子、三皇子、西皇子依次躬身告退。
不過片刻，偌大的御書房內，便只剩下皇上一人，獨坐幽深燈火之中，面色沉冷，目光深邃，無人能窺其心底半分情緒。
夜色漸深，星河暗淡。
長樂宮內，薰香嫋嫋，暖意融融，卻壓不住一室幾乎要溢位來的怒火與戾氣。
宮人推著沈懷璟的輪椅，悄無聲息地進入正殿。
輪椅碾過光潔的地面，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太后早己在殿內等候，一身端莊宮裝，珠翠環繞，氣度威嚴。可此刻，那張素來雍容平和的臉上，佈滿了怒色，眼神凌厲如刀，死死盯著剛進來的沈懷璟。
下一瞬，太后抓起手邊一隻精緻的茶盞，狠狠砸了出去。
“哐當——”
瓷盞碎裂，碎瓷西濺，滾燙的茶水濺落在地面。
“沈懷璟！你好大的膽子！”
太后氣得渾身發顫，手指指著沈懷璟，聲音尖利而震怒，“哀家是疼你，是寵你，是想扶你上位，是想為你謀一個前程，為你母妃爭一份榮光，為哀家的母族謀一份長久安穩！”
“可哀家何曾教過你，何曾讓過你，對自己的親兄弟下手？！”
太后胸口劇烈起伏，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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