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許知宴微微彎起眼，一點屬於孩童的狡黠在眸中一閃而逝，“他便會明白，我是您的弟子，與他有著共同的舊怨，有著相同的立場，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自己人在科場、在朝堂上走得穩、走得遠，他只會欣喜，只會傾力相護。到那時，我再提什麼要求，他自然都會依著。”
這下左相不得罪，右相不得罪，連中立最大的勢力也不得罪，至於陛下，他現在壓根沒能力得罪。
許文陸聽著，心中那片痠軟愈發濃重。
這孩子，每一步都算得如此清晰。
人心如何動，情分如何用，全被他掰開揉碎，看得明明白白。
可他算盡了局勢，算盡了人心，唯獨沒有給自己留半分退路。
“宴兒。”
許文陸輕輕握住他搭在榻邊的手。那隻手還帶著少年獨有的柔軟，指節卻己微微分明，是常年握筆磨出來的痕跡。
“老師知道你聰慧，比誰都看得遠。可老師只問你一句——”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望著少年：
“你讓老師與安弟相認，讓他認下你這個師侄，你在京城的確能多一座靠山。可你有沒有想過，一旦老師與他的關係暴露，陸家村舊案重掀風波——你身為我的嫡親弟子，會被牽連到何種地步？”
燭火輕輕一跳，在少年眼底投下細碎的光。
許知宴沒有避開他的目光。他反手將那隻微涼的手握住，力道不重，卻像生了根，穩穩地，不肯鬆開。
“老師。”
他聲音很輕，每一個字卻都像是往人心口上落：
“若真有那一日，我便與老師一同站在風口浪尖上。”
頓了頓，少年忽然彎了彎眼睛，那點笑意裡帶著十二歲孩子才有的明亮與坦蕩：
“我這麼努力地要爬這麼高，不就是為了護著你們嘛。”
許文陸眼眶一熱。
燭光裡，少年仰著臉看他，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不是算計，不是沉重，只是乾乾淨淨地，想要護住身後的人。
他忽然清晰地意識到，當年那個蹲在村口、睜著一雙黑亮眼睛望著他的小童，是真的長大了。
長成了能扛事、能謀事、更能護著人的小大人。
他不再勸說。
只將少年輕輕往懷中攬了攬，下巴抵在他柔軟的發頂，聲音低啞而溫和：
“好。老師都依你。等老師身子好些，便全聽宴兒的。”
許知宴安安靜靜窩在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過了片刻，又小聲補了一句：
“老師，您要快點好起來。陸大人一個人撐了七年……我也等著，跟著您一起去見他。”
許文陸低低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牽動了傷處，微有疼意。這七年來，許家人永遠是讓他心底這樣暖。
”。好“
。細細鳴蟲，深仍夜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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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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