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的時候，許知宴醒了。
窗外還是灰濛濛的，晨霧籠著山間，像是給遠山披了一層薄紗。
不知誰家的公雞叫得正歡，一聲接一聲，催著天亮。
他側頭看了看旁邊，陳景和還在睡，呼吸均勻，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夢見了什麼。
許知宴沒動，就那麼躺著。
外屋傳來輕微的響動，是陳大山起來了。
許知宴輕輕掀開被子，下了床。陳景和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他推門出去，看見陳大山正在灶房裡忙活。灶膛裡的火己經燒起來了，映得他臉膛發紅。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飄出一陣米香。
“伯父起這麼早。”許知宴走過去。
陳大山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醒了？咋不多睡會兒？趕路累著呢。”
“睡不著了。”許知宴蹲在灶邊，幫著添了根柴，“伯父做啥呢？”
“熬粥。”陳大山用勺子攪了攪鍋，“你們路上帶的乾糧太乾巴，喝碗熱粥再走，胃裡舒服。昨兒晚上燉的山雞還剩點湯，我給倒進去了，這叫雞湯粥，香著呢。”
許知宴看著鍋裡翻滾的米粒，聞著那香味，忽然有點想家。他家也是這樣，每次他要出門，娘總是天不亮就起來做飯，爹坐在門檻上抽著旱菸，一句話也不說，就那麼看著。
“去把景和叫起來吧。”陳大山說，“吃了飯好趕路，趁涼快。”
許知宴應了一聲，回到屋裡。陳景和還在睡，他推了推：“景和，起來了。”
陳景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看窗外：“天還沒亮透呢……”
“你爹熬了雞湯粥，起來吃。”
“雞湯粥？”陳景和一下子坐起來，眼睛都亮了，“我爹熬的？走走走！”
兩人收拾妥當，出來的時候，陳大山己經把粥盛好了，三大碗擺在桌上，黃澄澄的，上面飄著油花，香氣首往鼻子裡鑽。
旁邊還擺著那碟鹹菜、那碟花生米、那碟醃辣椒。
“快吃，趁熱。”陳大山坐下，“吃完了好趕路。”
三人圍桌坐下，呼嚕呼嚕喝粥。粥熬得恰到好處，米粒開花，雞湯的鮮全煮進去了，配上鹹菜，爽口得很。
“好吃！”許知宴由衷地讚了一句。
陳大山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好吃就多吃點。鍋裡還有，管夠。”
吃完飯，天己經大亮了。晨霧散去，遠山清晰地顯出來，青翠欲滴。幾隻鳥在槐樹上叫得歡，像是在給他們送行。
陳景和回屋收拾包袱。他把書本、筆墨、換洗衣裳一樣一樣往裡裝，裝到一半，發現包袱旁邊多了一個布包。
他開啟一看，愣住了。
幹蘑菇、幹木耳、山姜、乾糧、肉乾——滿滿當當塞了一包。底下還壓著一個小布袋，解開一看，是碎銀，大大小小的，攢了不知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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