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外，宋禮承緩步走出貢院。
他自幼打磨筋骨，常年習武強身，九天會試雖耗神勞心，於他而言也只是氣息微亂，遠未到狼狽不堪的地步。
一齣貢院門，抬眼便望見不遠處那九人聚立一處，談笑從容，意氣相投，在滿場疲憊士子中格外惹眼。
宋禮承望著那道清瘦卻挺拔的身影，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有意思。
當真是有意思。
他正出神，身後忽然撞來一道力道。
“哥！發什麼呆呢！”
許禮禎大步上前，抬手就往他肩上捶了一拳，爽朗出聲。
宋禮承猝不及防，輕吸一口氣：“你幹什麼？”
話音剛落，一道柔婉身影緩步走上前，衣袂輕揚，眉眼溫軟。
宋沁淺淺一笑，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打趣：
“我們掐著時間過來，接大哥凱旋而歸。誰知道大哥一首站在這兒發呆，一動不動，盯著那群人看，也太明顯了吧。”
話畢
宋沁與宋禮承意味深長地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許禮禎則跟著連連點頭，一把攬住宋禮承的胳膊，語氣裡滿是促狹：
“就是就是，大哥你盯著人家那群人看什麼呢？看得都出神了！
快回府，今日府裡備了滿滿一桌子好菜，爹孃、爺爺奶奶全都在家等著你凱旋呢！”
宋禮承無奈地瞥了自家弟弟一眼，又看向笑意溫柔的宋沁，心頭那點因考場策論掀起的波瀾稍稍平復，只得順著兩人的力道轉身。
他最後望了一眼不遠處依舊談笑的九人，目光在許知宴單薄的身影上輕輕一停，隨即收回視線，步履沉穩地邁步離去。
會試落幕，京城暫歸平靜，卻暗流湧動。
此次會試非同尋常
——策論題非太子擬定，亦非蘇、裴兩相斟酌，而是陛下親題。
一道“功高震主”，考的是才學，辨的是心性，探的是天下士子對朝局、對功臣、對皇權的見識與分寸。
大靖慣例，唯有會試實行謄錄。
大靖科舉，層級分明，法度森嚴。
童試、府試、院試、鄉試，西級皆重書法工整、卷面潔淨，亦是對閱卷官員品行的第一，二，三，西道篩查，更兼節約人力、精簡物力之效。
而大靖對科場舞弊，向來用最重、最嚴、最酷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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