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伸手接過，目光落於紙上。
只一眼，便再也移不開。
“夫國之安危，不在將之功高，不在民之聲盛，而在君臣相得、上下同心也……”
文辭鏗鏘有力。
不避、不藏、不諛、不怯。
論功，不掩將軍之忠；論君，不避皇權之疑；論國，首點民心之本。
越往下讀，太子沈懷珩的眼神越是明亮。
起初只是幾分好奇，隨即化為鄭重，再到後來，指尖微微收緊，眼底竟有壓抑不住的激賞。
滿殿寂靜。
連蘇相與裴相，都悄然附耳傾聽。
太子一字一句，緩緩讀至文末。
“民心即天心，功臣即國柱。
護功臣所以安百姓，安百姓所以固江山。
功高何懼？心正則安；
聲盛何憂？道通則久。”
最後一字讀完，殿內落針可聞。
太子沈懷珩長長吐出一口氣，將卷子輕輕放在案上，目光掃過眾人，聲音穩而有力，帶著難掩的讚歎：
“好一篇論國策！
好一個心正則安，道通則久！”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語氣篤定：“此卷作者，有見識，有擔當，有風骨。”
蘇瑾目光落於捲上，從頭至尾緩緩一過，指尖無意識輕點案几，眸色深了幾分。
文中不偏不黨，不卑不亢，既為功臣正名，又不失君臣分寸，論理之正、見識之透、風骨之硬，都像極了一個人。
裴衍之亦垂眸細讀，越看心頭越是瞭然。
文氣清峻，立意高遠，於絕境中開出正道，這般文風、這般膽識、這般格局，他心中早己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名字。
兩人不約而同抬眼。
裴衍之看向蘇瑾，蘇瑾亦望向裴衍之。
只一眼，無一言，無一示，卻己心照不宣，在這一刻，心底默出了同一個名字——
許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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