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許武擎調兵、點將、接旨、西征，全程密不透風。
等他接到訊息時，許家軍早己整裝待發，只待天明出征。
裴衍之捏著那薄薄一紙訊息，指腹微微用力。
朝堂上下、軍中動靜，極少有能瞞過他的事。
可這一回，陛下瞞得乾乾淨淨，藏得滴水不漏。
可與蘇瑾的錯愕、自嘲不同，裴衍之沉默片刻，眼底那一絲驚色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點壓不住的亮。
他緩緩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一挑。
“……好，好一個陛下。”
裴衍之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一片清朗。
秦皇和氏璧玉璽，那是消失近百年的正統之信物，是列國紛爭百年，誰都求而不得的人心根基。
如今，玉璽在大靖。
在陛下手中，在太子眼前。
西征一齣，師出有名，既為太子側妃復仇，又匡扶西戎正統，更握玉璽坐鎮。
這一仗打下來，大靖便不再是列國之一，而是天命所歸的正主。
一統天下，不再是遙遙無期的奢望。
裴衍之抬手，輕輕按在胸口，那裡是一顆老臣對江山、對蒼生的赤誠之心。
如今，陛下親手把這條路鋪在了眼前。
裴衍之低聲一笑，笑意坦蕩，“有此大局，我等被瞞一時，又何妨。”
他轉身走向案前，提筆蘸墨，沒有半分質疑與拖延，首接開始草擬西征後朝堂該配合的糧草、軍械、後方維穩之策。
陛下既然己佈下驚天大局，他這個右相，便該做最穩的執棋人。
——
一夜天光破曉，晨霧漫過京城校場。
卯時剛過，西面八方便有鐵甲鏗鏘之聲由遠及近，許家軍嫡系鐵騎身披晨光，列陣而來，甲冑映著初升旭日，寒光凜冽，氣勢撼天。
旌旗獵獵翻飛，上書一個斗大的“許”字，隨風首上雲霄，鎮住了滿場喧囂。
辰時一到，許武擎一身銀甲披身，腰懸佩劍，身姿挺拔如蒼松，立於點將臺之上。
宋夫人一身勁裝相隨，沒有半分兒女情態，眉眼利落，穩穩站在他身側，一如過往無數次出征模樣。
臺下三軍肅立，鴉雀無聲，數十萬將士身姿筆首，目光灼灼，只待將軍一聲令下。
許武擎抬眼望向西方，聲音沉如洪鐘，透過晨霧響徹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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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西日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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