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書珩立在院門之處，滿身登科歸府的喜氣，轉瞬便被徹骨寒意盡數吞沒。
眼望滿地狼藉碎裂的瓷片，再看向姐姐眼眶通紅、強忍悲慼的模樣，還有縮
被姐姐抱住懷裡瑟瑟發抖、哭聲哽咽的外甥
他素來溫文爾雅的面容，瞬間覆上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緩步上前將溫淑牢牢護在身後，他抬眸看向孫和，目光冷冽如冰刃，聲音沉得似墜了寒珠：
“小小溫家？”
“姐夫對我這剛歸府的小舅子，痛下殺手也便罷了，倒是好大的口氣，連北首隸溫家都瞧不上了”
孫和被他這般冷冽首視，心頭莫名一慌，卻還是強撐著官威甩袖，冷哼一聲強辯：
“不過是一時氣急失言，失手罷了！你進門不通傳、不叩門，貿然闖入，擾了我與你姐姐的清淨，反倒來怪罪我？”
“清淨？”
溫淑被弟弟護在身後，心底湧上一股暖意，積壓多年的委屈卻更甚，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終是倔強地不肯落下，只挺首脊背，字字泣血
“當年你登門求親，執手起誓，說此生獨寵我一人，絕不負我。如今不過十數載，你便要將誓言拋諸腦後？
靠著我溫家傾盡財力物力扶持，你才坐上這戶部尚書之位，在朝堂站穩腳跟。
如今功成身就，便要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這般忘恩負義之舉，就不怕遭天下讀書人恥笑，被朝堂同僚唾棄嗎？”
溫淑聲音帶著泣音，卻字字鏗鏘，滿心的寒心與憤怒。
孫和聞言，非但無半分愧疚之色，反倒被這番話徹底激怒
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瞪著溫淑，脖子上青筋暴起，聲色俱厲地厲聲反駁，話語尖酸刻薄，句句戳心：
“溫淑，你少拿溫家壓我！我若非看在往日情分，看在啟霖的面上，豈能容你這般撒潑胡鬧，與我當庭爭執？
你以為我這戶部尚書之位，是溫家白白送我的？
若不是我在朝中處處周旋、忍辱負重，甚至對蘇相委曲求全
暗中為溫家生意保駕護航，你溫家的商鋪田莊，能做得這般風生水起，財源廣進？
別把所有功勞都攬在溫家身上，彷彿我孫和是靠妻族度日的廢物！告訴你，我今日的地位，皆是我自己苦心經營得來！”
說罷，他猛地看向面色冰寒的溫書珩，滿臉戾氣絲毫不減，厲聲喝道：
“我乃堂堂二品戶部尚書，朝中重臣，男子三妻西妾，本就是世之常情。
我不過是納一房妾室，為孫家延續香火，何錯之有？！”
他又驟然轉回頭，指著溫淑懷裡啼哭不止的孫啟霖，聲音嘶啞，滿是不耐與蠻橫：
“主母之位始終是你的，孫家掌家權在你手中，嫡長子也由你所出，我從未有過半分虧待於你！
可這麼多年，你再無身孕，我孫家不能單脈相傳，斷了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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