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百姓聞言,頓時鬨堂大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指指點點
街心之中,新科狀元許知宴正策馬遊街,紅袍加身,宮花綴冠,身姿挺拔如青竹,引得滿城百姓爭相觀望,滿是豔羨與敬仰
偏有那酸儒,在茶樓口出狂言,譏諷少年狀元年少成名,不過是僥倖得中,徒有虛名,居還有一眾閒人附和。
那酸儒見周遭眾人皆順著自己的話說,只覺底氣更足,愈發得意忘形,梗著脖子
撇著嘴,滿臉不屑與輕慢,看向那狀元身影的眼神,滿是酸溜溜的嫉妒
嘴裡還在不停絮叨,極盡貶低之能事,彷彿唯有如此,方能顯得自己高人一等。
老者望著那狂妄的酸儒,絲毫不見惱色,反而微微俯身,目光平靜無波,首首看向那酸儒,語氣溫和:“不知小子,你十二歲之時,正在做什麼?”
此言一齣,那酸儒正欲出口的譏諷之語猛地卡在喉間
瞬間一噎,張了張嘴,眉頭緊鎖,絞盡腦汁也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僵住
他暗自回想,自己十二歲那年,不過是在鄉間私塾裡搖頭晃腦苦讀,資質平庸,整日為了西書章句焦頭爛額
裴謙將他的窘迫模樣盡收眼底,緩緩首起身,寬大的衣袖輕輕一拂,動作從容優雅:
“人家只是做到了你窮盡半生都做不到的事,胸懷寬廣者當心生敬佩,你這般心胸狹隘,何必在此出言為難,徒惹人笑?”
酸儒被當眾這般駁斥,顏面盡失,本就淺薄的面子徹底掛不住了,當即惱羞成怒,氣急敗壞地跳腳,指著老者的方向破口大罵:
“你這糟老頭子是哪裡來的?竟敢多管老子的閒事!我不過是隨口吹幾句牛,抒發心中感慨,這世間難道還限制人說話不成?你未免也太較真了些!”
周圍幾個本就愛看熱鬧、不分是非的閒人,也跟著紛紛附和,對著老者議論紛紛:
“就是就是,說話乃是人之自由,這老先生管得也太寬了些”
“人家不過說兩句,何必揪著不放,太較真了”
一時間,附和之聲此起彼伏,反倒像是老者多事一般。
裴謙聞言,非但沒有半分怒意,反而仰頭朗聲一笑,笑聲清朗通透
隨後緩緩開口:“老朽不才,只是區區一個湖州學府司業,裴謙。”
此語一齣,周遭原本喧鬧的鬨鬧之聲,如同被掐斷了弦的琴瑟,戛然而止,落針可聞。
方才跟著附和、出言議論的百姓,也紛紛閉了嘴,臉上的嬉笑之色瞬間褪去
湖州學府司業,雖說只是八品學官,卻執掌一州教化之權,乃掌管一州學子的學業與品行
尋常讀書人見了,都要畢恭畢敬,行弟子之禮,更何況是這些市井百姓與無名酸儒。
那酸儒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滅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火星都不剩,身子猛地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動彈不得
他的臉色瞬息萬變,先是漲得通紅,隨即迅速轉白,再由白轉為鐵青,最後變得一片灰敗
雙腿抑制不住地打顫,幾乎要站立不住,癱軟在地
寒窗苦讀數十載,一把年紀連會試都未曾透過,不過是個落魄書生,何來膽子,竟敢頂撞朝廷欽命的學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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