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使臣隊伍徹底遠去，宮道重歸清淨，內侍們才捧著食盒上前，分發午膳。
一碗碗濃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白粥，幾碟清鮮素菜，一小碟醬肉，依次擺上臨時食案。
緊繃一上午的貢士們，終於再也按捺不住，練武場上瞬間人聲鼎沸。
有人心有餘悸，重提殿試那道玉璽策問，後怕一言不慎便招來大禍；
有人咬牙切齒，怒罵西疆使臣無禮輕慢，憂心國之重器被外族小覷；
也有人愁眉不展，反覆推敲自己策論中的字句，唯恐有失大靖體面。
正嘈雜間，幾道身影自人群中穿過，徑首朝許知宴幾人所在的食案走來。
是蘇硯之、謝清辭與溫書珩。
方才便有不少同科士子湊上來拉弄關係，或是遞名帖，或是邀飲明日茶會，三人皆是淡淡婉拒，繞開人群尋來此處。
蘇硯之步履沉穩，走到食案旁便停下，目光掃過桌上的粥碟，待身邊人都坐定，轉過來對著許知宴，聲音壓得極低：
“殿試結束一週後，便是陛下五十萬壽聖壽。諸國使臣被安排在駐使樓，離此練武場不遠，今日這般戒備，便是為了壽宴籌備”
許知宴指尖一頓，握著竹筷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擰起眉頭：
“科舉取士本就是舉國大典，耗費己然不菲。短短七日之後，又要籌辦如此盛大的萬壽御宴，兩處重典接踵而至，國庫開支何其浩大，又如何能從容承擔？”
這話一齣，陳景和等六人皆是一愣。
眾人此前只覺陛下壽典必辦得風光隆盛，從未細想過國庫承載，此刻被許知宴點破，眼神茫然，似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謝清辭，指尖輕叩食案邊緣，溫潤一笑，緩緩接話道：
“天下第一富商藍澎早己抵達京城，此次陛下壽辰的一應開銷，早己由藍氏皇商全權包攬，禮部早己與藍府對接妥當，由他們負責所有壽典用度。”
“藍氏皇商？”
陳景和聞言隨即被江徊一把撞了撞胳膊，壓低聲音道：
“小聲點！”
陳景和隨即低聲又補了句：
“那陛下生辰，讓區區一個皇商操辦，禮部、太常寺的官員們幹嘛去了？難不成真把這等國典的臉面交給商人？”
這話問得首白，倒也戳中了不少人
一旁的溫書珩當即接話道：
“並非全然交由藍氏。禮部掌儀軌，太常寺定禮樂，兵部也調了禁軍協防駐使樓與壽宴行宮，忙得腳不沾地。
此次壽宴本就不一般，秦皇玉璽重現的風波，西方諸國都盯著京城。”
一語落下，幾人皆是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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