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書予聽得一臉納悶，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爹，蘇相把持大權這麼多年，門生故吏遍佈朝野，怎會輕易放權？這滔天權勢，誰又能捨得放手啊？”
裴衍之抬眸，目光深邃如古井，看向兒子。語氣裡帶著幾分閱盡千帆的滄桑。
“你以為，坐到我與蘇瑾這個位置，手握重權，是享福嗎？
稍有不慎，便是滿門抄斬，株連九族！
而且，到了我們這般境地，豈是旁人能輕易撼動、說放就能下放權力的？
他蘇瑾，是自己想走，也是不得不走。”
說罷，他忽然長嘆一聲，語氣淡然
看向窗外漸沉的天色，緩緩道：
“蘇瑾走了，老夫這把老骨頭，想來也該是時候離開了。”
裴書予聞言大驚，臉色驟變
他連忙上前扶住裴衍之的手臂，滿是擔憂與急切：
“爹！您胡說什麼呢！
如今蘇瑾己去，您在朝中再無對手。
好不容易熬到今日的地位，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候，您怎能說這般喪氣話！”
裴衍之拍了拍兒子的手，沒有多做解釋
只是再度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豁達與通透，也藏著幾分深深的倦意：
“慌什麼！老夫還沒到油盡燈枯的時候。
只是這朝堂風雲，老夫早己看倦。
等老夫將自己最後的價值用盡，把攤丁入畝之策徹底落地推行，
便自請致仕，歸隱田園。”
裴書予依舊滿心不解，看著父親
裴衍之卻沒有再回應兒子的話
目光轉而落在旁邊一首沉默不語的謝清辭身上
眼神驟然變得溫和，緩緩開口喚道：
“清辭”
謝清辭聞言，身形微頓
連忙邁步上前，對著裴衍之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得如同定海神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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