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裴衍之,步履沉穩地走到殿中央。
躬身執禮,聲音清朗平和,卻精準壓下了滿殿嘈雜:
“回陛下,許輔政郎正奉陛下旨意,親督禁軍在京中各處涉案官員府邸徹查搜尋,一刻未曾停歇。”
短短一語,既點明瞭許知宴是奉旨行事,並非擅自妄為,又不動聲色地替少年緩了局勢。
陛下抬眸,眼底沉鬱稍散,當即順著話頭沉聲定音:
“既如此,便等他徹查完畢,回京覆命之後,朕再與他清算今日之過,當眾給百官一個交代。”
這話一齣,殿內百官更是急紅了眼,紛紛往前叩首,此起彼伏地高呼:“陛下不可啊!”
“許知宴擅權妄為,證據確鑿,豈能再等!”
“若任由他繼續在京中肆意拿人,恐生更大禍亂,請陛下即刻治罪!”
陛下面色一冷,周身帝王威壓驟然散開,掃過滿殿躁動的官員,不再多言。
一旁隨侍的得福瞧準了帝王神色,連忙尖聲揚聲,打破殿內紛亂:
“陛下有旨,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這一聲落定,百官皆是一怔,再看著龍椅上面色冷沉、毫無轉圜之意的帝王,心中瞬間透亮。
陛下這是擺明了偏袒許知宴,明知少年行事偏激莽撞,依舊執意要護著,用退朝硬生生壓下這場彈劾風波
眾人心中憤懣難平,卻又忌憚帝王天威,終究不敢再強行進言,只能攥緊朝笏,面色鐵青地僵在原地。
而站在殿中央的裴衍之心中暗自嘆息
許知宴向來聰慧通透,行事素來有章法,此番竟會因陳景和失蹤一事,如此莽撞失度
不惜賭上自身聲名與朝堂根基,用這般極端的方式,實在是不智
可事己至此,好在陛下對少年信任不減,強行壓下了百官的彈劾
暫且穩住了朝局,若是陛下態度稍有鬆動,今日這關,許知宴斷然難捱。
裴衍之正暗自思忖間,百官佇列之中,禮部尚書忽然邁步出列,躬身啟奏,打破了殿內凝滯的氣氛:
“陛下,臣有本奏。”
隨後裴衍之回到行列。
“講。”陛下淡淡開口。
“陛下壽宴己結束多日,前來朝賀的各國使臣,卻遲遲不肯離京,寧願被困在京城駐使樓中
他們既不啟程歸國,也無其他動靜,臣等幾番派人問詢,皆得不到明確答覆”
禮部尚書語氣凝重,如實稟報。
話音剛落,戶部尚書孫和也緊跟著出列,面露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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