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你那婦人之仁,斷不能用在朝堂之上。”
他凝視著許知宴,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許知宴的心口。
他怔怔地看著裴謙,嘴唇微微顫抖,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久久說不出一個字來。
婦人之仁嘛?
可他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在老師的眼睛裡,看到了答案。
朝堂不是講道理的地方
律法也不是。
可許文陸沉默良久
抬起頭來,目光沉靜地看向裴謙,緩緩開口:
“裴先生,在下斗膽,想問一個問題。”
裴謙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講。”
許文陸將茶壺輕輕放在桌案上,雙手交疊於膝上,神色鄭重:
“先生方才說,宴兒的婦人之仁不可用於朝堂,否則後患無窮。
在下想問的是”
他頓了頓,目光首視裴謙,一字一句問道:
“倘若連修律之人
都將‘仁’字從心頭剜去
那他修出來的律法,又與刑具何異?”
正堂內驟然安靜下來。
茶香嫋嫋,三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裴謙沒有立刻回答
他靜靜地看著許文陸,目光深邃
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方才還謙遜赧然、自稱不善言辭的許家郎君。
許知宴也轉過頭,眼中閃過一抹動容。
良久,裴謙輕輕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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