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輕歌其實沒有好想法。
陳點子像個燙手山芋,扔也不是,拿也不是。他也不會死,更不會更老了。
他只會這麼長長久久地活下去,和陳初六以及居岱一樣。
李輕歌想著想著,突然一個激靈,急切問居岱:“陳初六和你都長生不老,那我也是長生不老麼?那上次來的我去哪兒了?你如果走到了我那個時候,那上次那個我呢?她回來了,不應該跟你一樣,也活很多年下去嗎?”
居岱看她,欲言又止,正巧程素年那兒有了動靜。
韋三妹欣喜通知:“程大人醒了!”
李輕歌想等居岱的答案,居岱偏偏推她回馬車,“他跟你招手呢。”
李輕歌心有不甘看過去,就見得程素年果然伸了一隻手,朝向她的方向,半睜的眼也看著她這邊。
那不過是兩三步的距離,李輕歌於是就過去了,握住了程素年伸的手,“你好些沒有?”
她這一握,韋三妹極快地收針,逃也似的拉著居岱走到一旁說話。而圍著馬車的一圈人要不低咳要麼偷笑的,以一副“卑職很識相”的姿態,轉過身去。
程素年雙唇有些幹,李輕歌便爬進馬車裡,夠小几上的茶水,給程素年倒了一杯,又不好蹲在他旁邊,只能跪坐在蒲團上,給程素年慢慢喂水。
“我睡了幾個時辰。”程素年啞著嗓子問。
李輕歌手頭也沒有鐘錶,憑著感覺換算了一下,“一個時辰吧?”
他們從窪子寨出發也沒多久,應該也就走了倆小時的路,反正離開的時候天上烈日高懸,到現在了日頭還很毒。
“你阿爹……”
程素年無力起身,李輕歌也不讓他起,躺在那兒氣若游絲地說話,還怪可憐的。
“誰爹?”李輕歌很困惑。
這裡頭還有她爸什麼事兒吶?
程素年想要摸索找銅鏡和筆,居岱湊了過來。
“說啥?”
李輕歌也不知道,“說我爹?”
居岱於是問程素年,程素年一答。
“噢~!”居岱反應過來了,“說陳點子吶,以為那是咱倆爹。”
居岱提了音量,好像程素年是那耳背眼盲的老年人似的,湊在程素年耳旁高喊,“姐夫!那不是我和我阿姐的爹!那是我們倆的二大爺!二大爺!”
那聲音大得方圓十里的人都要聽到了,樹上的鳥都驚飛竄起,落下幾片樹葉來。
李輕歌看程素年隱忍閉緊了眼,抬手用力把居岱的腦袋推開:“居岱!我去你待爺的!”
居岱很無辜,說的是古話,“阿姐,你做什麼打我?這二大爺不是咱們家老祖宗在逃荒路上撿來的麼?老祖宗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他成年了就把咱家老祖宗所有錢財都捲走了,帶著老祖宗的小妾跑路了。誰知道過了這麼多年才回來,是不是因為老了沒人給他養老送終了,才來要賴上我倆的?!”
“啥?”李輕歌沒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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