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留李輕歌還邁著一條要上馬的腿,原地感傷:“究竟我是你阿姐,還是你孫砸?”
居岱把麻醒的馬拍開,“你自己按年紀算算,這兒有比我大的麼?你們都得喚我一聲老祖宗!”
這老祖宗別說李輕歌已經鎮不住他,這一行隊伍裡也沒人能治得住他。
先前居岱對程素年還有幾分恭謹忌憚,能聽程素年的。可自破道觀一夜後,他二人的關係就變得很微妙。
從此前二人頗有些惺惺相惜,現下氣氛已經冷下了好幾度,擔得上是梳理客套、點頭之交。
麻醒還得了程素年的吩咐似的,總防著居岱和李輕歌脫離隊伍,時時刻刻盯著。
他倆稍微走遠一些,麻醒就咧著嘴趕上,問:“夫人和舅少爺哪兒去?”
一兩次之後,李輕歌就咂摸出程素年怕他們要跑。
轉念一想,程素年會這麼想也不無道理,有那麼幾次,居岱確實是想帶著李輕歌往別的岔路去的,要不是麻醒趕上來。
再說那麻醒,腳底下功夫是真好,會輕功。
這一行人裡會武的不少,還都是失傳已久的斧鉞刀叉水上漂火上烤那種。
一到歇腳的地方,韋引鶴、秦臻和幾個中層土匪——是也隨行去鐵礦看看,好商議悄摸挖礦事宜的——就約著麻醒江城那些侍衛比試拳腳。
李輕歌一天中最歡樂的也就是這個時候。
感受中華武學的博大精深、源遠流長,驚歎影視劇裡對武學的天馬行空的想象,也不盡是想象,不過確實是失傳了罷了。
李輕歌跟居岱要馬騎,居岱不給。
李輕歌悶悶不樂,程素年眼看天上時辰,要眾人馬找地方歇腳。
這一歇,秦臻又找麻醒單挑來。
兩人跳上躍下,刀劍打得砰砰響,金屬共振的聲音都傳出好幾裡地去的樣子,李輕歌今日卻沒心思再看了。
發麻的屁股坐也坐不下,就這麼蹲在小河旁,拿石頭砸水花玩。
砸了一顆又一顆,心裡還是憤懣,一旁突地有一塊石頭,貼著河面竄出去,在水面上連跳六下,漂出七八朵水花來。
李輕歌“哇”了一聲,轉頭看是程素年,豎起大拇指鼓鼓掌,以示佩服。
“輕歌有心事?”程素年也隨她蹲下。
不跟她似的放蕩不羈,曲著一腿,一手臂擱在膝上頭。
李輕歌也不能說是懼怕坐馬車,只能搖了搖頭。
“是想家了?”程素年又問。
李輕歌怔了一下,想了一想,老實點頭。
“想。”
是想了,想現代化的一切,想火鍋想川菜粵菜桂菜,想柔軟的衛生紙,想不會磨皮膚的衣服,想四個輪的兩個輪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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