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完結
“所謂的心理醫生,說白了,就是個騙子。”封景望著窗外流雲,不太想去回憶賀忘言的痛苦,“是他自己在網上找的,說是能專治臉盲的私人診所,他偷偷去了好幾次,我後來才偶然知道的。”
接下來的話沈重得讓人揪心,連空氣都添了幾分酸澀:“那個黑心醫生,給他做電擊治療,謊稱電流刺激大腦,能治好他的臉盲,幫他牢牢記住人的模樣。他一心想記住你的臉,做完發現毫無效果,又跑去試了更極端的窒息療法。”
他轉頭看向神色緊繃的趙臨川,字字沈重:“你應該聽過,把人關在密閉空間,抽走空氣,讓人在瀕臨窒息、生死一瞬的極致本能裡,逼大腦浮現出最想見、最牽掛的人的臉。”
趙臨川渾身僵住,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緊,悶痛得喘不上氣:“他從來沒跟我說過……”
“很傻,對不對?”封景眼底泛起淺淡紅意,又心疼又無奈,“我本來不想告訴你這些翻他的舊傷疤,但今天,我想鄭重地把他交給你。”
“他從小跟著他媽媽在島上長大,與世隔絕,沒有社交,沒有玩伴,懵懂年歲裡缺失了所有溫情與熱鬧。後來又被迫一夜長大,硬生生熬過無數無人撐腰的日子,我舅舅拜託我照顧他。”
封景望著機艙外熟睡的單薄身影,卸下了多年的牽掛與重擔,終於釋然:“但現在他有你,我終於能徹底放心了。”
“是我沒照顧好他。”趙臨川垂著眼,聲音低啞微弱,輕得像是自語,無盡的心疼、愧疚與懊悔翻湧心底,他從前只知賀忘言臉盲遲鈍、性格溫順,從不知道很怕疼的賀忘言曾為了記住他、留住他,默默熬過這麼多無人知曉的痛苦與煎熬。
他走出餐室,輕輕回到座位,俯身替熟睡的賀忘言掖好毯子,“怎麼那麼傻……”
雲海翻湧,機艙靜謐無聲。
過往所有的遺憾、煎熬、隱忍與奔赴,在此刻盡數落地,心跳的厲害,趙臨川一直盯著賀忘言看,好愛他,好愛好愛。
趙臨川再次站在了這片熟悉的沙灘上。
兩年前的畫面歷歷在目,也是這片海,那天,煙花,戒指,甜品都跟他一樣,沒有等來該出現的人。
時隔兩年,故地重臨,一切早已煥然一新。
整片沙灘鋪滿層層疊疊的梔子花,純白花瓣綿延至海岸線,晚風拂過,漫開清甜溫柔的香氣,岸邊木樁系滿溫柔氣球,近海的遊輪通體掛滿暖燈,燈火璀璨,映得海面波光粼粼,溫柔至極。
所有至親好友悉數到場,全員赴約。
奶奶拄著柺杖站在最前方,眉眼溫柔滿含期待,趙嶼桉與周崧呈並肩而立,神色溫和篤定;黃添澤和封景站在後排,默默望著場中,滿心釋然;祁宴嶠和江年希斜靠在遊輪欄杆上,姿態閒散;任多寶和何桑意哭和稀里嘩啦,谷聿珩等人乾脆趴在船邊,遙遙朝著岸邊揚聲催促,嗓音清亮,只是大半聲音都被海風吞沒。
煙花早已就位,只待一人登場。
賀忘言被何桑意輕輕摘掉眼罩,視線驟然明亮,眼前盛大溫柔的場景讓他瞬間楞在原地,下一瞬,超大一束彩色花束被穩穩塞進他懷裡,花束很大,像是一個小花園,賀忘言很喜歡。
視野中央,趙臨川緩緩向他走來。
他身著一身利落西裝,袖口點綴著精緻的祖母綠袖釦,沈穩矜貴:“兩年前,我準備了一整場浪漫,你沒來。”
“今天我重新準備了一次,遊輪、煙花、戒指,我的朋友、我的親人,你的朋友,你的親人都在,今天所有人都是見證人。”
賀忘言有點緊張,只說出來旅遊,也沒說要求婚,而且他沒有穿西裝。
趙臨川掏出發戒指:“賀忘言,兩年前,你欠我一次奔赴,今天,還不還?”
海風溫柔翻湧,燈光落在賀忘言眼底,積攢已久的情緒瞬間破防,溫熱的眼淚毫無預兆滾落臉頰,他用力點頭,差點哭出鼻涕泡:“你求婚怎麼跟電視裡不一樣?”
趙臨川:“給個面子,寶寶,這麼多人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