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
站在一旁的大夏國著名農學家趙農耕老先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記錄本，聲音裡帶著幾分忐忑和期待。
趙老先生是一輩子在泥地裡打滾的學者，之前被李策用強硬的手段首接從北平“請”到了上海灘。
起初他滿心抗拒，但在看到了這個實驗室裡的裝置後，便徹底挪不動腳步了。
“這幾株水稻標本，是我們按照您的吩咐，將從南洋帶來的高稈抗病品種，與江南本地的矮稈高產品種進行初步雜交的產物。”
趙老先生指著玻璃箱裡那幾株長勢有些怪異的稻苗，嘆了口氣。
“但是，正如我們之前預料的，天然的水稻是自花授粉作物，要在自然條件下進行人工去雄雜交，成功率極低，這幾百株實驗苗裡，大部分都出現了嚴重的性狀分離，真正能穩定遺傳優勢的種子，幾乎可以說是萬里挑一，進度太慢了。”
李策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抬起頭，摘下草帽扔在桌子上，用手揉了揉因為長時間觀察而有些酸脹的眼睛。
他太清楚農業發展的瓶頸在哪裡了。
“硫酸銨化肥”和“六六六農藥”確實像是給大夏國的土地打了一劑強心針，讓糧食產量在短期內實現了爆炸增長。
但這只是物理和化學手段對土壤肥力的極限壓榨。
在這個時代，大夏國農民種植的依然是那些幾千年來自然繁育、品種退化嚴重的老種子。
這些種子本身的基因潛力己經達到了天花板，不管施多少化肥，它們的產量都會在達到一個臨界點後徹底停滯，甚至會因為抗倒伏能力差而出現大規模減產。
沒有優良的種子，這頭剛剛餵飽的工業巨獸，隨時可能因為人口的暴增和戰線的拉長而再次陷入饑荒的深淵。
他必須在這個時代，提前敲開“基因”這扇上帝的大門。
“自然雜交的速度當然慢。”
李策離開顯微鏡，走到旁邊的黑板前，拿起粉筆。
“所以，我們不能等大自然來慢慢篩選。”
“趙老。”
李策轉過身，看著這位滿臉疑惑的農學泰斗。
“我聽說您在早年的筆記裡提到過，在自然界中，偶爾會發現一種雄性不育的野生水稻植株，也就是它的花粉是不能用的，但雌蕊卻是正常的，對嗎？”
趙農耕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是的，這種天然的不育株極其罕見，幾乎沒有農業價值，因為它自己無法結出種子。”
“沒有農業價值？”
李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不！這才是我們打破水稻自花授粉魔咒的真正金鑰匙！”
“趙老，您用傳統的思維被侷限了，如果您把這種雄性不育株作為‘母本’，把它種在正常的高產水稻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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