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家這般鬧,終於吵醒了左鄰右舍,眾人披了衣衫,湊來看個究竟
說實話,關於單家的事,村民們都很清楚,但因為單婆子為人刻薄,罵人厲害,不好對付,而他們又大多佃了單家的地耕種,自然不敢說什麼,於是只能看著單守信被慢怠,劉桂香香捱餓挨累,畢竟單婆子是單家的霸王,她說了算
但今日這樣的陣仗還是第一次看到,到底出了什麼事,大早晨就吵得滿村都能聽到?
大柳樹村的村長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小老頭,為人精明,這會兒趕到,擠進院子就問:“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怎麼還動起手來了?有話好好說,傳揚出去,村裡人都沒臉出門了”
劉桂香一聽這話,立刻扔了手裡的門閂,然後將單守信病了的事情重複一遍,末了又將單婆子剛剛說過的話嚷了出來,惱怒萬分地問眾人,“叔伯嬸孃們,若是你們自己的孩子病了,一整夜都在發抖,身上還結了冰,你們會怎麼樣?會捨不得那一點診金就選擇讓自己的孩子受苦嗎?”
在場大多數的人都還不知道劉桂香會說話,也不傻了,乍然聽到劉桂香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而且有理有據,都很是驚奇
有人喜歡湊熱鬧,不怕事大,就高聲道:“當然不會了,那可是自己的孩子,誰會這麼狠心啊,不就是一點銀子嗎,又花不了多少?更何況,以單家的家產,就算是天價,也不一定給不起,信哥兒雖然不能走路,可他總是單家的兒子,怎樣也不能不管他的生死啊!”
“是啊,是這麼個道理!”
“對呀,哪有不管兒子死活的!”
其餘人也紛紛應聲,單婆子臉色難看至極,漲紅著臉皮狡辯道:“不是,你們都清楚,我家信哥兒以前也犯過這樣的病,可每一次都是過一會功夫就好了……”
她的話未說完,劉桂香就大聲道:“一會兒功夫?那也是痛苦得不行!就在昨晚,守信整整痛了一晚,我和你們要錢,你們還說要守信去死,你們簡直是狼心狗肺!”
在場的眾人一聽,紛紛指責單婆子這事做的不對
“怎麼說都是自己兒子,可不能這樣啊”
這時,村長也開口了,“既然信哥兒病了,那就要醫治,許是誰也沒想到這麼嚴重吧?大夥既然知道了,就幫把手”他說完,就指著一個大漢道:“石頭,你去跑一趟,請大夫過來看看”
“不行!”那大漢不等應聲,單婆子已經喊了起來
“為什麼不行?”村長皺眉
“這治病,要花很多錢,我家沒錢”
單婆子冷著臉,張口閉口就是錢,根本不理會單守信的死活,讓眾人很是鄙夷,都在暗中朝她吐口水
“花再多的錢也要治!難道你想要守財在外面被人講閒話?他可是要大考了,以後要做官的,若是名聲不好,被說在家中苛待兄弟,朝廷也不會給他官做!”
單婆子沒想到這麼嚴重,被嚇住了,張了張嘴,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
村長一見如此,就冷哼一聲,扭頭去了後院
眾人自然跟去看個熱鬧,結果一看後院這環境,都紛紛在心中罵單婆子心狠,自己親兒子住的地方還不如豬圈!
大夫很快就來了,看到單守信這個樣子,嚇了一跳,趕緊上前診治
結果這一診治,他就皺了眉頭,剛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忽地想起昨晚半夜突然被人搖醒,拎起來囑咐的那番話,不禁遲疑了
大夫定了定神,這才小聲說道:“這個病實在罕見,倒也不是不能治療,只不過用藥都很名貴,人參、鹿茸……都是不能少的,一服藥,怎麼也要十兩銀子,最少吃一個月,整整三十服而且就算是用了這些藥,也不一定能夠活下來,還要看他的運氣”
“什麼?這麼貴!”單婆子一聽價錢,眼睛一瞪,當下就罵開了,“你是不是誆人啊!怎麼治個病這麼貴?是不是看我家有錢故意訛我們的?”
大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解釋道:“病人用的藥全部都是上好的藥材,每一樣都是很珍貴,十兩……十兩已經少算了”
村長眼見單守信的模樣,躺在破屋子的炕上,臉色分外蒼白,心裡也可憐他,於是就勸單婆子,“家裡若一時拿不出那麼多銀子,不如先買個幾服藥,讓信哥兒緩一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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