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都有些看不下去,紛紛出言相勸,可都被那男子罵了回去
劉桂香一向對老人孩子最心軟,見此,就忍不住上前詢問
看熱鬧的人正看著唏噓不已,聽見她詢問,也沒瞞著,一股腦地全說了
原來這兩孩子是姊弟,父母雙亡,弟弟又得了病,需要醫治,結果收留他們的叔叔賣了姊弟倆的房產,卻不肯給弟弟治病,小姑娘氣狠了,鬧起來,卻被叔叔攆了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存心嚇唬兩個孩子,當叔叔的還讓小姑娘自賣自身換錢,給弟弟治病
大夥兒都憤慨不已,覺得那叔叔著實狠心,可大家都是普通百姓,日子過得不富庶,又怕惹事,頂多圖個嘴巴爽快,然而說了幾句,被男子回罵,便也不再勸了
出門之前,劉桂香還問了單守信幾句,據說本朝百姓只要年滿十歲,就可以做主賣斷自己為奴,她瞧那女孩兒身量也差不多十歲上下的樣子,便上前問道:“這丫頭和小子若是籤死契,要多少銀子?”
那男子瞧著劉桂香年歲不大,又是一身灰撲撲的布衣,不像是富貴人家的打扮,定是出不起好價錢,眼神便有些輕蔑,但開口可沒客氣,直接道:“五十兩,至少得五十兩才賣!”
“什麼?五十兩!這不是訛人嗎?誰家丫鬟這麼貴啊”
“就是,就是”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紛紛七嘴八舌議論起來,有人還衝著劉桂香使眼色,顯然是不忍心看她吃虧
劉桂香卻淡淡一笑,轉頭看向那姊弟倆,“丫頭,你怎麼想,真敢賣身做奴僕嗎?我聽說只要年滿十歲便可自由做主,你若是想賣身就開個價”
小姑娘雖有些瘦弱,身量卻細長,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很是機靈的模樣,聽了這話,她掃了一眼黑著臉的男子,就道:“姑娘,我今年十二歲,我弟弟十歲,只要你能給我弟弟治病,還允許我照顧他,我們願意一起賣身給姑娘做奴僕,但不能分開”
劉桂香笑著伸手模了模她略有些枯黃的頭髮,“我的確是要買人手,照顧行動不便的丈夫,但我家是農戶,每日要打柴做飯,你做得了嗎?若是能行,我給你十五兩銀子,買斷你們姊弟的自由,萬一不夠你弟弟治病,我可以再添”
小姑娘扶著臉色蒼白的弟弟,神色裡有些猶豫
周圍的人看了心急,紛紛勸了起來,他們無依無靠,叔叔又是這般心狠,如今碰到一個看著不錯的主顧,不趕緊抓住,難道等著叔叔起意把他們賣去什麼髒地方嗎?最重要的是,既然是要買人手照料殘疾丈夫,定然是有情有義之人,他們姊弟跟著這樣的主子,絕對不錯不了
小姑娘許是聽進去了,再看看病懨懨的弟弟,到底重重點了頭,“好,我同意”
“不行,我不同意!”不等小姑娘話音落地,男子已經惱怒地衝上前來,拽著小姑娘就往身後甩去,惡狠狠地道:“我是他們的長輩,要買他們必須經過我點頭才行”
說罷,那男子又伸手要打小姑娘,嘴裡胡亂罵著,“賤丫頭、小白眼狼!我養了你們這麼多年,你有什麼資格做主賣了自己?長輩還沒說話呢!”
男子絲毫不顧及孩子的破口大罵,讓圍觀的百姓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可這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姊弟倆沒了父母,自當奉叔叔為父,旁人又怎好插手?
劉桂香卻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高聲道:“方才大家也都聽到了,這孩子已十二歲,本朝律法言明,凡年滿十歲的孩子皆可自己做主是否買賣自己”她頓了頓,冷笑道:“孩子自己願意,即便您是她的叔叔也無權干涉”
聽了這話,男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吼罵起來,“放他孃的狗屁!老子是他們的長輩,她爹孃不在自然一切由我做主,什麼叫自己做主?作夢呢,真當我是冤大頭啊!”
“買賣人口需得到官府批准”劉桂香不疾不徐地說:“既然你這樣理直氣壯,自認底氣十足,不如咱們就去趟衙門,讓縣太爺做個評判如何?”
男子一聽這話,眼珠子滴溜溜亂轉,顯然是被嚇住了,半晌沒能回話
“等一下”小姑娘忽地揚聲開口,神色裡滿滿都是倔強,“這事我可以自己做主,我家和叔父早已分家另過,父母亡故後,我們只暫時寄住在叔父家幾日而已,此事我能自己做主,奴婢願意為奴為僕伺候姑娘一家,絕無二心!”說完,小姑娘便拉著弟弟走到劉桂香身前跪下,“砰砰”兩聲,磕了響頭
“快起來,別動不動就跪,我一個莊戶人家,不興這個”劉桂香忙上前扶起姊弟倆,幫忙拍了腿上的灰塵,笑道:“既然你自己同意,那咱們就說好了,一會兒帶你去衙門備案”
“嗯!”小姑娘重重地點頭,忽然她眉頭皺起,小心翼翼哀求,“姑娘,能帶上我和弟弟,先幫我們爹孃安葬嗎?我叔叔一直拖著不肯幫忙……我怕放久了,爹孃的身體……”
劉桂香喜歡她孝順又懂事,自然不會反對,笑著點頭
小姑娘這才重展笑顏,摟著弟弟小聲說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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