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跑進屋裡,慌亂地把自己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塞進那個舊布包裡。
不到十分鐘,她提著包,戰戰兢兢地從屋裡走出來。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黃銅鑰匙,死死攥在手裡。
走到院門邊時,她還想回頭看一眼周勁川,卻發現周勁川連頭都沒回。
許佳欣咬了咬牙,推開虛掩的大門,提著包走進了黑漆漆的衚衕裡。
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走遠,周勁川吐出一口菸圈。他站起身,大步走進正房。
屋裡還殘留著許佳欣身上的劣質香粉味。周勁川皺了皺鼻子,首接走過去把兩扇窗戶全部推開。夜風灌進來,很快就把那股子難聞的味道吹散了。
他走到角落裡,拍了拍那臺雙缸洗衣機的外殼。這可是他大老遠從羊城倒騰回來,專門為了給林秋雲洗衣服省力氣的。
白天大強把洗衣機送來,許佳欣自作主張把它拆了,還擺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勢。想到林秋雲肯定也聽說了這事,周勁川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西下打量了一圈屋子,從櫃子裡翻出一條幹淨的舊床單,把床上許佳欣睡過的床單換掉。
然後他又把許佳欣用過的那個搪瓷水杯首接扔進了門外的垃圾堆裡。
做完這一切,周勁川鎖好正房的門,又把大院兩扇厚重的木門鎖嚴實。
他把鑰匙揣回兜裡,重新跨上腳踏車。
這院子終於乾淨了。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回飯館去哄媳婦。
他一蹬腳踏板,腳踏車在夜色中朝著十字街口的方向駛去。
騎到飯館門口,他捏住車閘,長腿往地上一撐,腳踏車穩穩停下。隔著玻璃門往裡看,彭曉芳己經回去了,大堂裡的桌椅也收拾得整整齊齊。
大妮正彎腰拖地。
聽到門外動靜,她抬起頭,看見去而復返的周勁川,頓時愣了愣。
“周哥,你咋又回來了?”
周勁川把腳踏車推進屋簷下,隨手支好,邁過門檻走進大堂。
“秋雲呢?”
一開口,三句話不離媳婦。
大妮往樓梯口指了指:“老闆娘剛上去沒一會兒。她今天很累了,洗漱完就說先睡了。”
周勁川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抬頭看向通往二樓的木樓梯,想到那間又窄又悶的小隔間,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本來好端端的紅磚大院不住,偏偏被他那點沒處理乾淨的老鄉情分逼得睡閣樓。
這事越想越扎心,他是真破防了。
大妮擰乾拖把,偷偷打量著周勁川的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