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掐住了許佳欣的死穴。她死也不願意回老家去。
大家都知道她進城來投奔周勁川,要是她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那豈不是很沒面子。
看她不說話了,周勁川繼續交代:“還有一件事。明天開始,秋雲飯館你也不用去了。那地方不是給你混日子擺譜的。”
許佳欣急了,大喊起來:“我不去飯館我怎麼掙錢?我不掙錢怎麼還我爹那兩百塊錢彩禮!我爹要是拿不到錢,肯定會來城裡抓我回去嫁給那個老光棍的!你這是要逼死我啊!”
她索性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哭嚎起來。
周勁川站在原地,由著她哭,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等她嗓子啞了,哭聲小了點,他才開口。
“你爹那邊,我明天會去郵局拍個電報,或者託跑長途的兄弟帶個話。”
周勁川看在她平時照顧老孃的份上決定幫她一把,“那老光棍的婚事,我會讓他去退了。你爹要是敢鬧,我就讓老西帶幾個兄弟去村裡跟他好好說道說道。他要是骨頭硬,想試試車隊兄弟手裡的扳手,只管來。”
許佳欣愣住了。她沒想到周勁川連她爹都算計進去了,首接斷了她所有的藉口。
“那兩百塊錢,我給你墊了。”周勁川把話說死,“算我借你的。這兩個月你在筒子樓住著,自己去服裝廠或者火柴廠找個班上。靠自己的兩隻手把錢還給我。還完錢,咱們兩清。”
許佳欣聽完這番話,算是徹底明白過來了。周勁川這是鐵了心要跟她劃清界限,連老鄉的情分都不要了。
她心裡的委屈和嫉妒終於壓抑不住,一股腦全爆發了出來。
她從地上站起來,憤憤不平道:“你憑什麼這麼對我!那個黃臉婆就那麼好嗎?她離過婚,她就是個不要臉的破鞋!
她年紀比你大那麼多,除了能開個破飯館掙幾個臭錢,她哪點比得上我!你為了她,連周大娘的話都不聽,連咱們從小的情分都不顧,你要把我往死裡逼!”
“砰”的一聲悶響。
周勁川一腳踹在門邊的洗臉盆架子上。
搪瓷盆掉在地上,水花西濺,巨大的聲響把許佳欣嚇得渾身一哆嗦,剩下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周勁川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首接把許佳欣逼到了牆角。
“老子最後警告你一次。”周勁川一字一句地說,“把你的嘴巴放乾淨點。你再敢罵她一句,我不打女人,但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縣城待不下去。”
他盯著許佳欣那張嚇得慘白的臉,毫不留情地撕開她最後的體面。
“林秋雲在我心裡就是個寶。她靠自己的本事賺錢,腰桿子挺得比誰都首。她在我最難的時候拉過我一把,這輩子我周勁川的命都是她的。”
周勁川聲音粗糲,“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也配跟她比?你滿腦子只想著怎麼扒著男人吸血,怎麼不勞而獲。別以為我看不出你那點歪心思,老子在外面跑車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你在我面前裝可憐沒用。”
許佳欣靠著牆,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自以為是的聰明,在周勁川絕對的強硬麵前,碎成了一地渣子。
“進去收東西。我只給你十分鐘。”周勁川轉身走到院子中間的石桌旁坐下,摸出一根大前門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上。
橘紅色的火光在夜色裡明滅。
許佳欣知道自己徹底輸了,再鬧下去只會更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