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許佳欣嚇了一跳,趕緊抓起衣服遮住胸口。這筒子樓裡住的三教九流都有,昨天下午一樓一個女人還對她陰陽怪氣地嘲諷了一通,誰知道現在敲門的是什麼人。
“誰啊?”她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門外傳來一道低沉熟悉的男聲:“我。”
許佳欣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湧上心頭。
是周川哥!
她趕緊跳下床,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跑到門邊,一把拉開門栓。
門外,周勁川穿著件灰撲撲的襯衫,高大的身軀幾乎把門框堵得嚴嚴實實。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眉眼間帶著跑了一夜長途還未完全消散的疲憊。
許佳欣自動忽略了他冷淡的態度,滿心以為他是心軟了,特意來關心她的。
“川哥,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她眼圈一紅,聲音立刻帶上了哭腔,作勢就要往周勁川懷裡撲,“這地方根本不是人住的,半夜還有老鼠咬我的鞋,我一晚上都沒敢閉眼。你快帶我回院子吧,我保證以後乖乖聽話,再也不惹阿姨生氣了。”
周勁川往旁邊側了一步,避開她的動作。
許佳欣撲了個空,差點撞在門框上。她尷尬地穩住身子,抬起頭,滿臉委屈地看著他。
“收拾東西。”周勁川連屋都沒進,站在走廊裡首接開口。
許佳欣眼睛一亮:“是不是要帶我回青雲路?”
“跟我回村。”周勁川語氣平淡,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許佳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聲音陡然拔高:“回村?你讓我回村?”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她爹收了那老光棍兩百塊錢彩禮,早就把錢拿去給她弟弟打傢俱了。她要是現在回去,肯定會被她爹綁起來塞進花轎,首接送到老光棍的炕上。
那老光棍是個瘸腿,喝醉了酒還會打人,前頭那個媳婦就是被他活活打跑的。她寧可死在城裡,也絕不回去送死。
“我不回去!”
許佳欣往後退了兩步,拼命搖頭,“川哥,你這是要把我往死裡逼啊!我爹會打死我的,那老光棍也會打死我的!你明明答應過我娘要照顧我,你不能這麼狠心!”
周勁川皺起眉頭,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哭鬧。
“少拿我娘壓我。我答應過的事,自然會辦妥。”
他站在門口,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今天回去,就是為了解決你這攤子爛事。彩禮錢我己經帶在身上了,我會親自去你家,當著你爹的面把錢拍在桌上,把那門親事退乾淨。你不願意嫁那老光棍,以後就沒人能逼你嫁。”
許佳欣愣住了,連眼淚都忘了擦。
周勁川要替她退婚?還願意替她出那兩百塊錢的彩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