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停在周家大院門口,周勁川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院門,大聲喊道:“娘,我回來了!”
屋裡傳來一陣盆罐碰撞的聲響,緊接著,門簾被掀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滿臉皺紋的婦人走了出來。
“川子?你咋這個時候回來了?”周母驚訝地看著兒子,目光往他身後掃了一圈,“佳欣呢?你沒帶她一起回來?”
周勁川站在院子中央,脊背挺得筆首,迎著母親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得清楚明白。
“娘,佳欣的事我替她辦妥了。彩禮錢我出了,婚也退了,算報了他們家以前的恩情。”
周母還沒反應過來,周勁川己經接著說了下去。
“我今天回來,是想跟您說件事。我在城裡處了個物件,打算年底前把證領了。她叫林秋雲,是個開飯館的,人實在,能幹。我這輩子,非她不娶。”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周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手裡拿著的抹布“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一場風暴,即將在周家大院裡掀起。
但這風暴再大,也吹不滅周勁川心裡那團護著媳婦的火。
他首首地站在原地,寸步不讓。
為了林秋雲,他早就做好了對抗一切的準備。
哪怕是淨身出戶,哪怕是背上不孝的罵名,他也要把那個在飯館裡為他留著一盞燈的女人,安安穩穩地護在身後。
這輩子,他只認她。
周母愣了好一會兒,這才彎腰把掉在地上的抹布撿起來,用力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啥物件啊?”周母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快步走到周勁川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屋裡拉,生怕被隔壁鄰居聽見。
她反手把堂屋的木門關上,壓低聲音數落起來:“你這孩子是不是在城裡待傻了?外面的女人心思不正,你可別被騙了!”
周母一邊說,一邊拉過一條長板凳坐下,雙手拍著大腿,滿臉的著急上火。
“我聽說現在外面那些女人,專門就愛找你這種單身又有錢的。你在車隊當隊長,一個月掙那麼多錢,穿得又體面,肯定有一堆女的上趕著倒貼。”
周母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倒了一杯涼白開,重重地推到周勁川面前,“你可別糊塗啊!那些城裡女人塗脂抹粉的,花花腸子多得很,她們圖的根本不是你這個人,圖的是你兜裡的票子!”
雖然母親的話很難聽,但周勁川並沒有發火。
他拉過一張竹椅子坐下,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語氣平靜卻非常堅決:“娘,您想多了。不是人家上趕著找我,是我上趕著求人家。”
周母剛要繼續勸,聽到這話頓時卡了殼。
“你說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溜圓,“你上趕著求人家?你一個堂堂正正的大老爺們,一個月拿好幾百塊錢的工資,還用得上趕著去求一個女人?”
“那是您不知道她有多能幹。”周勁川放下茶缸,背脊挺首,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驕傲,“她在城裡開了一家飯館,每天起早貪黑,站在灶臺前炒大鍋菜,手都磨出了厚厚的繭子。她自己掙的錢,並不比我少。人家根本不圖我那點工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