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槍無眼,不受待見的監軍亡於戰陣是常有之事,石山故意坑死他才正常,卻在關鍵時刻救了他一命。
此刻,聽了石山這番話,聞四九隱隱感覺將白蓮教。紅巾軍和天下人並列提出來有些不妥,卻不願再往深處想。
而臺下的俘虜則沒聞四九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對他們來說,造反失敗被殺頭固然可怕,但打了敗仗不被妖賊殺死吃掉心肝,還能投軍保住自己乃至家人的性命,哪還有什麼好強求的?
「大人,俺願意跟著大人造反殺韃子!」
「俺也願意!」
「俺——」
有人帶了頭,不想死的俘虜都有樣學樣,盡皆跟著領頭者跪倒表態,唯恐自己慢了一步就會變成反面典型,被紅巾妖——義軍帶出去剜出心肝祭旗。
白蓮教信仰什麼不重要,紅巾軍幹什麼也不重要,甚至官軍殺回來會不會砍了自己的腦袋都不重要。
眼下能不挨刀,可以繼續活下去才最重要。
此戰,由於驛令王白音一系列的無腦操作,導致戰鬥莫名其妙開打又稀泥糊塗結束,其惡果之一,便是苦了站赤的管理層。
死於戰陣的驛令汪振業。自殺的提領劉吉安算是提前解脫,還活著的驛令王白音和三個司吏卻要等待義軍裁決。
石山將這些人單獨綁縛,命他們跪在被俘的底層站戶前,雖然沒有交代接下來要如何處置他們,可用意已經相當明顯了。
看過劉吉安。汪振業等人的慘狀,王白音更怕死了,眼見石山已經鼓動站戶造反,就要殺他們祭旗,連忙磕頭求饒。
「大人,小人是漢人不是韃子啊,俺能為大人勸降房村站赤,俺還有用,俺願為大人做牛做馬。」
受其提醒,幾個司吏腦也紛紛痛哭求活命:
「大人,俺通契勘文書,善理站赤勘合。還能,能服侍老爺,請大人收留——」
「大人,還有俺啦。俺弓馬嫻熟,能為大人衝鋒陷陣,請大人收留啊。」
「大——」
打天下什麼最重要?
人才!
這幾人粗通文墨,視野相對開闊,是石山現在就能用得上的人才,他連賊性難改的馬匪都能容納,並不是不能接受這些人的投效。
只可惜,他的造反大業仍在草創階段,暫時還沒有海納百川。包容天下的資格。
當初,為了求生砍死楊朝魯,還讓剛剛穿越的石山有些猶豫;
前日,狠心處置胡平仁家小,則是其果斷拋棄殘存不多的後世善惡觀;
此刻,面對貪生怕死的司吏,石山的心已經足夠冰冷堅硬,只計算利益得失了。
石山暗道可惜「今日須得借你等人頭,方可煉出站戶血性」,便將視線越過磕頭求饒的站赤貴人,看向他們身後表態一眾底層站戶。
「你們自己決定,要不要留下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