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眾大戶心裡再難受,也只能跟著百姓附和「石青天」。
第二個案子為謀財害命。
案情為豪奴強佔民田致人投繯自盡,苦主才出場,梁氏家主樑祖祐就直冒冷汗,因為做下此案的正是其家奴梁安。
好在石山只依事實依據斷案,真兇梁安雖被判斬首,卻未因此牽連梁氏。
梁祖祐躲過一劫,不敢再耽擱,當即站了出來,主動認下治家不嚴之責,願出百貫錢撫卹苦主,又承諾出糧四百石,以資城池修繕之用。
其餘大戶也紛紛慷慨勞軍,或出糧兩百石,或獻布百匹,不一而足。
比起之前獻給林赤忽都的那份,眾大戶承諾的這點錢糧,幾乎是打發叫花子。
石山暗笑這些傢伙死到臨頭,還跟自己玩心眼,當即板起臉,只說錢糧捐獻此後再議,便接著審案。
「傳苦主黃二!」
圍觀人群突然讓開條通道,王二木在前,身後還有四名「紅心營」軍士抬著具蓋白布的屍骸。
黃二高舉狀紙,磕頭鳴冤道:
「梁祖祐殺害俺兄長,還請大人為小民做主。」
「梁員外可識得死者?」
軍士掀開白布,露出一具右手齊腕斷掉的骸骨。
梁祖祐跌倒在地,嘴巴囁嚅半晌,他怎會忘記三年前佃戶抗租,正是自己親手斬斷帶頭之人手腕,又將其活埋之事?
眼見梁祖祐面如死灰口不能言,範氏家主範時勉深知梁範一體,梁氏今日若亡,範氏也逃不了,當即站了出來,強作鎮定道:
「大人,僅憑此人一面之詞和不知何處來的野骨,如何能斷案?」
範時勉話音剛落,人群裡突然衝出一個跛腳老漢。
「狗賊!可記得十五年前,馬匪汪二郎屠戮方氏五十三口之事?」
方家村原有鹽井兩口,慘案後落入範氏之手,但此事已經過去十五年,汪二郎沒過多久也意外身亡,罪證早已消弭。
範時勉還待辯解,便有百姓接二連三下跪喊冤。
十餘名苦主接連曝出梁氏逼良為娼。將抗租佃戶沉塘,範氏倒賣鹽鐵。劫殺過往商旅等駭人秘事,竟將梁。範兩族同時拖下水。
本該押赴死牢的梁安也突然反水,指認前事皆是家主樑祖祐授意。
範時勉自知必死,暴起撞向身旁衙役,高呼「爾等捏造偽證屠戮士紳,必遭——」
鄧順興早有防備,閃身上前,一記窩心腳將其踹翻在地,承認所有罪證都是自己暗中收集,只為伸張正義,還虹縣朗朗乾坤。
眾大戶本就畏懼在場的「紅心營」將士,不敢反抗,又被石山裹挾民意,還有內賊鄧順興主動配合,為劃清界限自保,紛紛指認梁。範不法之事。
石山當日就抄了梁。範兩家,清理並歸還其侵佔民田,城中百姓竟鳴鞭相慶。
次日午時三刻,法場鬼頭刀落下時,觀刑百姓爭相將備好的饅頭擲向血泊——虹縣縣誌載,是日民分「梁飯」,市肆醢醬售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