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三箭神射定青陽
青陽站赤。
西北風捲著鹽鹼地的苦腥味撲面而來,站牆上百十個守軍裹緊粗麻衣,緊張地注視著正在北門外集結的紅巾軍。
當日軍議,傅友德憑藉對石山意圖的準確把握,爭取到了單獨領軍攻打青陽站的機會。
但步八營尚未組建,為儘快出兵,傅友德要了暫編營(除掉傷亡和邵榮帶走部分骨幹,剩下不到一百八十人),加上本隊六十三人(超編),仍顯單薄。
石山謹慎起來,給傅友德部配了三套鐵甲和三十副皮甲,又安排輜重營鐵。木匠人各三名隨軍保障,並允許傅友德途中自行招募兵卒。
前靈璧弓手在虹縣之戰中表現拉胯,差點被打散整編,倒是能知恥後勇,沒有辜負傅友德這個宿州鄉黨的信任,至少列陣還是有模有樣。
算上途中招募的新兵,傅友德部約四百人,列成「品」字型陣。
突出部小陣三十人皆身披皮甲,手握大盾。長刀,顯是「精銳」無疑。
後面兩個「大陣」,三百餘名漢子身上衣袍顏色雖雜,但勝在樣式大致統一,列成陣型後沉默不語,硬是將手中長槍舉得森然如林。
陣中還有百餘青壯抬著雲梯。撞木等器械,明顯有備而來,隨時可以攻城。
傅友德站在陣前,鐵盔映著冬日慘白的天光,手中巨弓舉起,弓梢後指。
其身後竄出八名赤膊漢子,將竹竿狠狠插進黃土上——杆頭串著的探馬首級尚在滴血,牆頭守軍尖叫和倒吸冷氣聲混作一團。
有眼尖者認出,這些首級是泗州派來的探馬,原本有二十人,昨日進站通報泗州即將出兵,要求嚴守站赤,補充完給養物資就出了站,一路向西探查敵情。
半個時辰前,探馬陸續返回,部分人身上還帶著傷,旋即有三人換馬出了東站門,向著南面的泗州城一路狂奔。
當時就有靈醒的站丁猜測,這些探馬怕是遭遇了紅巾妖賊,沒想到賊軍這麼快就進逼站前。
一個肥碩的青衣驛吏站了出來,喝罵聲裡夾雜著皮鞭抽響,幾個守軍應聲痛呼,騷動漸止,但也暴露了站赤上下已經因懼生疑了。
傅友德見恫敵之策見效,聲如洪鐘,朝著站牆上的站丁喊道:
「爾等且聽好!區區數十探馬,妄圖拖延義師行軍——」
嗖!
正喊話間,一支冷箭突然從牆頭射出,直奔傅友德面門而來。
「哼!」
傅友德冷哼一聲,抬手抓住力道已衰的箭矢,反手搭在弓弦上,開弓如滿月,只聽「嘣」的一聲,箭矢急如流星,正中站牆上偷襲者的盔纓,嚇得那人跌坐在地。
「傅某的箭矢能射落盔纓,也能洞穿喉骨,再敢放冷箭擾某喊話,取你狗命!」
賊軍本就佔據上風頭,又弓強箭準,對射完全佔不到便宜,守軍不敢出站反擊,只能任由傅友德繼續喊話。
「泗州探馬先至,想必州城已經開始排程兵馬,爾等是不是以為有站牆可守,就能堅持到援軍抵達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