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又是一陣騷動和喝罵,顯然有部分守軍被傅友德猜中了心思。
「當日,虹縣官民也不識紅巾威風,抱此僥倖頑抗義師。結果呢?不到一個時辰,城池便被咱們攻破,縣尉縣尹高敬一授首,其餘官吏人等皆被生擒,無一走漏!
青陽站赤牆高不過兩丈,守丁不足兩百,爾等可有能堅持更久?」
因位置重要又遠離周邊城池,青陽站修築標準遠勝一般站赤,站牆高有兩丈四尺,外包青磚,牆上還有甬道。垛口和箭樓,形制更似軍寨。
但再堅固的城寨也須人防守,站丁不足,兵甲稀缺,僅靠幾個敗退逃回的泗州探馬彈壓,維持士氣都難,更別說能否堅守到援軍抵達之日。
青陽站驛令躲在女牆後,心知不能任由妖賊繼續喊話打擊本方士氣,急忙用因恐懼而變調的聲音朝幾個探馬嘶吼道:
「放箭!快放箭!」
嘣——
傅友德的動作更快,一名探馬剛將身體探出垛口,尚未拉開弓,就被迎面而來的箭矢射中,屍體踉蹌後倒。
旁人這才發現死者被箭矢洞穿脖頸,說穿喉骨就穿喉骨,頓時膽寒,另兩名探馬本已挽弓,趕緊縮回身子,任由驛令如何嘶吼,也不敢再探出頭。
「爾等這些年可曾吃過幾頓飽飯,驛令私吞的役錢,又夠換爾等全家多少口糧?一個多月前,楮蘭。房村兩站站丁棄暗投明,到現在,已有二人做了義軍千戶長。」
元制,下千戶所僅統轄三百人。
青陽站丁不識指揮使之職大小,替換成更容易理解的千戶長,並非欺騙。
當然,傅友德也沒指望喊幾句話就能說動站丁反水。
趁著守軍被自己的神射震懾,暫時不敢探頭,傅友德揮手,命突擊隊抬著攻城器械潛近站牆,其人嘴上也沒閒著。
「機會就在眼前,爾等甘願為幾升摻砂陳米,就稀泥糊塗為狗官賣命?還是搏一搏,殺了這些狗才,投身義軍享富貴!
沒膽殺狗官也行,放下兵器可活,開寨門者賞錢二十貫——」
傅友德話音未落,青陽站驛令就已經慌了,一面瘋狂抽開啟始動搖的站丁,一面瘋狂吼叫,竭力想要壓住賊頭的聲音。
「都他孃的起來,站赤破了,你們全家都要死!」
這廝倒是警醒,抽打站丁時還不忘躲在內女牆一側,且身子躬得極低,唯恐中了賊頭冷箭,卻不防傅友德早已從牆上的混亂,猜到他的位置。
嘣——
這一箭角度略高,直奔站牆上豎著旗杆而去,旗繩應聲而斷,被風颳下的旗幟恰好裹住了彎腰勾頭的驛令,這廝還以為被手下人偷襲,匆忙呼叫心腹救援。
「誰!快來人救俺!」
一旁臉上有條恐怖鞭疤的站丁先是一愣,旋即眼中兇光迸射,手中糞叉猛地捅向被旗幟包裹的驛令,粗糲的吼聲傳遍站牆。
「救!救你娘!俺二哥凍死在馬棚那晚,狗日的可曾救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