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就為了練習這道菜的刀工,他一天要切五條鱖魚。
那一段時間師兄們的飯菜中必有鱖魚,已經快把他們吃吐了。
但這樣做的效果同樣顯著,他製作這道菜的水平在突飛猛進。
每一位師兄都不止一次的傳授給他技巧,現在想想,他們這麼熱情,是不是隻是單純的不想再吃魚了?
從醃料中撈出第一條魚,魚肉已經被蔥薑蒜水沁潤,本就瑩白透粉的色澤,在出水的時候顯得水潤無比,還多了層淡淡的鮮香。
他雙手輕輕托住魚肉,拇指與食指順著魚肉紋理緩緩按壓,細細的水流便順著指縫慢慢滲出。
瀝乾水分的魚肉被放入了調好的澱粉水中,乳白色的粉漿瞬間將魚肉淹沒。
他用指尖輕輕撥動魚片,確保每一道紋路里都裹上粉漿。
幾人再次安靜的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他的動作實在是太過從容,甚至顯得有些優雅,讓人很難不將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裹了澱粉水的魚肉取出,輕輕抖掉多餘的水分,便放到了一旁的綠豆澱粉裡。
雖然同樣是淮揚菜師傅,但這一步卻有很多個版本。
有用老方法裹雞蛋的,有隻加蛋清的,也有直接拍幹澱粉的,當年江澈師父幾乎把世面上所有的方法都試了一遍,才最終得出他們師門使用的這個版本。
抓一把綠豆澱粉,均勻的撒在魚身上,時不時的抖動一下,讓澱粉裹的更加均勻。
此時的魚肉已經完全被澱粉包裹,不僅顏色變成了純白,那些被花刀切出的細密紋路,也因澱粉的填充而顯得格外清淅,如同覆蓋了一層初雪,靜待著熱油的洗禮。
但江澈並沒有急著炸魚,而是先將待會要用到的酸甜汁製作了出來,濃郁的西紅柿酸香味,瞬間就將幾位食客的食慾勾了出來。
在看到酸甜汁在做好,江澈甚至還用細細的篩網過濾一遍的操作後,幾位客人都已經忍不住暗暗咋舌。
“真的有必要做的這麼精細嗎?”
“我們魯菜號稱‘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我看他這個菜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恩,真的是處處透著精細,有點古代御廚那個味兒了。”
“要按照古籍當中的記載,這個淮揚菜還真就是御膳級別的,只是因為戰亂徹底失傳,沒想到今天竟然還能出現。”
lda和沉寒不象三位老教授這麼有研究,此時一邊看著江澈操作,一邊聽著三位老教授聊八卦,只覺得是既過了眼福,又過了耳福。
“滋啦——”
一陣輕響,裹好綠豆澱粉的魚片,終於緩緩滑入了油鍋當中。
伴隨著油泡翻湧,白色澱粉迅速凝固、變色,原本蓬鬆的“雪花”,瞬間便被燙出了一層淺金色的硬殼。
硬殼牢牢鎖住魚肉水分和鮮嫩的同時,還讓這些原本軟塌塌的魚肉條,開始從魚皮處向外翻卷、舒展,如同含苞的花朵驟然綻放,又象是松鼠的尾巴蓬鬆炸開!
幾人都停止了交談,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鍋中的變化。
魚肉是懸浮在寬油上面的,鐵勺在鍋中輕輕推動,時不時舀出一勺,澆淋在魚肉上面,熱油重點澆淋在捲曲度還不夠完美的部位,進行最精細地調整。
重新拼接過的魚頭也在這個時候下鍋,跟魚肉一起炸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