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霜當著客人的面把邊角肉一塊塊切成丁，刀背在案板上剁了幾遍，筋膜碎骨敲散了拌進去，花椒八角醬塊分量一眼看得清楚。
周大嫂從麵攤後面探腦袋，嗓門往這邊飄了一截。
周大嫂：（???）
“妹子，你這是把灶房搬到大街上了，乾脆連怎麼和麵都讓他們看著得了。”
“看著好，看清楚了吃得放心。”
到了午後，福昌攤上冷冷清清只剩一個夥計在收拾殘局，鐵鍋裡的餅涼了沒人買，肉餡盛在盆裡發出一股悶味。
馬六從槐樹底下走過來往福昌攤上看了一眼，嘴巴里的草棍咬斷了吐到地上，腳步拐了個彎沒往陸晚霜這邊來，徑首走了。
傍晚收攤的時候，小寶蹲在錢袋子旁邊數完了最後一枚銅板，嗓子軟軟地往上揚。
小寶：（˙ω˙）
“姐姐，一百八十九文。”
比前兩天加起來還多。
陸晚霜把錢袋子揣好了，正要收灶臺，巷口來了個十二三歲的小廝，穿著福昌酒樓的褐布短褂，跑得滿頭是汗，到了攤前彎著腰喘了兩口。
“陸，陸姑娘，我們蔣掌櫃讓我來傳個話。”
“說。”
“掌櫃說，有人在城裡到處說陸姑娘的肉夾饃方子是從福昌酒樓偷出來的，掌櫃說他替你澄清不了，但如果你能拿出證據證明方子是你自己的，掌櫃願意出面幫你在商會說話。”
陸晚霜的手指在圍裙帶上擰了一圈。
“誰在說方子是我偷的？”
“好幾個茶館和糧鋪門口都有人傳，今天下午南街那邊鬧得最兇。”
賀屠戶一巴掌拍到桌面上，銅板在錢袋裡嘩啦響了一串。
賀屠戶：（???）
“他們仿你的方子仿不像，低價砸了三天砸自己臉上了，現在反過來說你偷他們的，這臉皮厚得能當盾牌使。”
陸晚霜把灶上的砂鍋擱到攤車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嗓子穩穩的。
“賀大哥別急，這一步我早想過了。”
她從灶臺底下的提籃裡翻出一隻油紙封著的薄冊子，封皮上寫著日期，比她在百工巷出攤還早了三天。
她把冊子翻開攤到桌面上，裡頭用炭筆工工整整抄著肉夾饃的餡料配比，花椒幾粒八角幾片醬塊多少分量，粗麵餅的面水比和烙制時間，潤肺梨湯的百合杏仁陳皮用量和煮法。
每一頁的右下角都按著兩個手印，一個她的，一個沈青禾的。
賀屠戶嘴巴張了張合上了，兩隻銅鈴眼瞪著冊子上的手印。
“你什麼時候弄的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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