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財：（???）
“日後你鋪子做大了，糧食這塊優先從我林記進，別跟城東那幾家新來的糧鋪搭線。”
陸晚霜手指在賬簿封皮上碾了一下。
“優先可以，但糧價按綏遠城市價浮動結算，如果林掌櫃的報價高出市價一成以上，我有權從別家補貨，這一條得寫進契書裡。”
林有財的圓臉上褶子繃了一拍，嘴巴嚼了嚼舌根。
“你這丫頭做買賣跟擠牙膏一樣，行，就按你說的，寫契書。”
陸晚霜在賬簿空白頁上起了草稿，供貨品類和糧價浮動條款三行寫完，雙方日期和手印的位置留了出來。
林有財探頭掃了兩遍，嗓子往桌面底下壓了半截。
“還有一件事我順嘴提一句，城東錢廣利最近在糧市街南端又盤了一間鋪子，聽說打算開雜貨行，能賣糧也能賣醬醋油鹽，對你對我都不是好訊息。”
陸晚霜把炭筆擱到賬簿上，手指在紙面上敲了兩下。
“他擴得越快，根基越淺，我們穩住就好。”
林有財嗓子裡哼了半聲，手指在算盤框上碾了一圈，沒再接話。
傍晚回到柳樹衚衕，小寶蹲在院子裡的矮桌邊，舊賬簿攤開在面前，炭筆攥在手裡，嘴巴無聲地撥弄著數字。
陸晚霜在門框上靠了一拍，沒出聲。
小寶的手指沿著賬目從頭劃到尾，嘴巴抿著，眉頭擰了兩下，忽然抬頭看見她。
小寶：（˙ω˙）
“姐姐，今天賣梨湯西十五文，湯餅一百二十文，肉夾饃一百五十文，加上零碎的姜棗粥三十文，一共三百西十五文，扣掉食材和柴炭我算了，應該剩一百九十幾文。”
他翻到前一頁比了比，歪著腦袋又冒了一句。
“比前天多了一百五十六文。”
陸晚霜走過去蹲到他面前，手指在他寫的那串數字上點了兩下。
“數目差了三文，梨湯裡有一碗是送給方婆婆的沒收錢，你忘減了。”
小寶嘴巴嘟了一下，炭筆歪歪扭扭地改了過來。
方婆婆拄著柺棍從隔壁院門裡頭探出半個腦袋來，嗓子沙著往這邊漏了兩截。
方婆婆：（???）
“你家弟弟算賬比我這個老婆子還快，可惜我那個不爭氣的孫子要是還在，也該送去唸書了。”
她頓了頓，柺棍磕著門檻往回走了兩步，聲音放低了半截。
“城東清和巷有個謝先生，以前在官學裡教過書，如今在綏遠城開了個小私塾，收學生極嚴，束脩也貴，但聽說他教出來的弟子去年有兩個中了秀才。”
陸晚霜把小寶手裡的炭筆抽走擱到桌面上，手指在圍裙帶子上繞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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