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次在灶房後面倒泔水倒了半個時辰回來，圍裙上沒有一滴泔水的味道。”
這句話從耳房跟著她走回灶房的時候，夜風把營區裡最後一點燈火吹得搖搖晃晃，陸晚霜把圍裙從鉤子上取下來擱在手裡沒有系，手指在布料上攥了兩下才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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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麼都知道，從第一天就知道。
老葛不在灶口旁邊，小爐子的火己經壓到最低，灶房裡只剩炭火偶爾崩開的細響，陸晚霜把圍裙掛回去，蹲在小爐子前面把手伸到火邊烤了一會兒，掌心裡那西道月牙印在火光裡看得清楚。
第二天卯時趙大山從糧倉那邊回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沉，嗓子從胸腔裡砸出來的時候聲音是啞的。
“陸晚，過來。”
她跟著趙大山走進灶房裡間那面牆旁邊，趙大山把一本翻舊了的冊子攤在案板上，手指在上面一行行划過去，嗓子從胸腔裡悶出來。
“舊庫房那批糧我昨天夜裡又去看了，底下三層徹底廢了，中間三層勉強能用但得快，最上面的還好。”
“總數呢？”
“能用的加起來夠一千二百人吃五天，但營裡三千人，你算算夠幾天。”
陸晚霜的手指在冊子邊沿上點了一下，嗓子從喉底壓著往外送。
“兩天，再省著用撐三天頂天了。”
趙大山的巴掌在案板上拍了一下，嗓子從胸腔裡衝出來。
“三天，三天以後糧車還不到，灶房熄火，三千人的營沒飯吃，你知道什麼後果？”
“譁變。”
“對，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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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山把冊子合上塞進腰帶後面，嗓子從胸腔裡悶出來的時候聲音壓到了只有灶房裡間能聽見。
“陸晚，這件事士兵那邊還不知道，我今天早食照常出，中食開始減量，減得少一點，讓人覺得是正常調配，不是斷糧。”
“減多少？”
“稀粥從兩碗改一碗半，餅從一個改半個，菜不減，菜裡多加水撐量。”
“傷兵那邊呢？”
趙大山看了她一眼，嗓子從鼻腔裡悶出來。
“傷兵那邊你看著辦，你的藥膳粥能做多少做多少，少了就少了，先保住他們，其他人餓兩頓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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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把小爐子的炭加了兩塊，手指在爐沿上轉了一圈，嗓子往趙大山方向送。
“趙頭，糧車什麼時候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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