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去盯他。”
孫校尉的嗓子從鼻腔裡冒出來。“顧軍師說了，不讓你去。”
“為什麼？”
“你被羅七盯著，再跟上去就是送把柄。”
陸晚霜站在夜風裡沒有動，遠處營區東面那排矮屋方向有燈光亮了一下又滅了，是羅七住的那間。
“孫校尉，你盯得住他嗎？”
“我盯他白天的路線夠了，但他夜裡走暗道我不熟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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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的嗓子從喉底碾了一道。“我熟，舊糧棚到廢馬廄那段路我走了不止一次，哪裡有暗溝哪裡有矮牆缺口我都記得。”
孫校尉看了她好一會兒，嗓子從鼻腔裡送出來。“你要是被羅七發現，顧軍師保不了你第二次。”
“我不會被發現。”
她轉身走回灶房的時候天色還沒亮，老葛蹲在後門口等著，嗓子從旱菸杆後面飄過來。“怎麼說？”
“令牌交出去了，孫校尉認出來了，後勤排程副令，王副將那條線的東西。”
“那你還要去盯羅七？”
“他今晚在廢馬廄見了人，阿貴說帶令改道糧車的人臉上有燒疤，羅七手底下的常三臉上就有燒疤，這條線從常三到羅七到王副將己經快連上了，但差一個交接點。”
老葛的旱菸在嘴角旁邊轉了一圈。“什麼交接點？”
“羅七今晚在廢馬廄見的人不是常三，常三在北豐縣，他見的是接頭的人，那個人是誰我需要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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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她照常在灶房出工，粥照煮，傷兵帳照送，趙大山沒有問她昨晚的事，只在她經過灶口的時候嗓子從胸腔裡悶了一句。“阿貴的事我聽說了，你小心點。”
“知道了趙頭。”
傍晚送完最後一趟粥回來，她把圍裙解下來擱在鉤子上，從灶臺角落摸出那雙軟底舊鞋換上，腳踩在地上幾乎不出聲。
老葛從灶口旁邊看著她換鞋，嗓子從鼻腔裡悶出來。“幾時走？”
“子時，羅七昨天是子時以後出去的，他走夜路有規律，先往東北角繞一圈確認沒有人跟著，再折回後營方向。”
“你打算從哪條道跟？”
“不從他走的道跟，我從糧倉後面那道矮牆翻過去，沿暗溝走，暗溝通廢馬廄的東牆外，那邊有個豁口能看見馬廄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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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過半，營區安靜下來以後陸晚霜從灶房後門出去，貼著牆根往糧倉方向走，走到矮牆缺口的時候側身擠了過去，暗溝在腳下深半尺寬三尺，積著枯葉和舊泥，她彎著腰走在溝裡，頭頂剛好被矮牆擋住。
走了約兩百步的時候前方遠處有了動靜，靴底踩著碎石子的聲音從營區東北角方向傳過來，輕而有規律，走了一圈停了，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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