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七手底下那個瘦猴子，左邊下巴到耳根，一道燒疤。”
老葛這句話擱在夜風裡的時候陸晚霜己經蹲回了阿貴身邊，手指按在他腕口探脈，脈搏比剛才還弱了一截，額頭燙得手指貼上去就想縮回來。
“不能等了，得把他弄到傷兵帳去。”
老葛的嗓子從鼻腔裡悶出來。“傷兵帳那邊陳軍醫值夜，你確定要讓他看見？”
“陳軍醫固執但不壞，阿貴這個傷再不處理右腿要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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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葛沒再說話，幫她把阿貴從矮牆根架起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拖著他繞過糧倉後牆，走營區最暗的那條道往傷兵帳方向去。
走到帳外的時候陳軍醫正好從帳裡出來倒藥渣，看見他們架著一個渾身血泥的人過來，手裡的藥碗差點沒端住，嗓子從鼻腔裡衝出來。
“怎麼回事？”
“押糧隊的傷兵，右腿刀傷沒處理過，高熱昏迷，在糧棚外面發現的。”
陳軍醫把藥碗往地上一擱蹲下來翻了阿貴的眼皮，又摸了脈，嗓子從鼻腔裡冒出來的時候聲音比平時急了一截。“失血過多加外傷熱毒入侵，右腿傷口己經開始潰爛了，抬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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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貴被放在傷兵帳最裡面那張空鋪上的時候，陳軍醫己經把藥箱打開了，剪子把褲腿剪開以後那道傷口在燈下看得清楚，從膝蓋上方一首劃到小腿中段，肉翻出來邊沿己經發黑。
陳軍醫的嗓子從鼻腔裡冒出來。“得清創上藥再縫，你去打一盆熱水來。”
陸晚霜轉身要走的時候阿貴忽然動了，整個人在鋪上縮起來，嘴裡含糊不清地往外擠字。
“不是馬匪，不是馬匪，是自己人調的令，糧車不能走那條道……”
陳軍醫的手在剪子上停了，抬頭看了陸晚霜一眼，嗓子從鼻腔裡壓著往外送。“他說什麼？”
“燒糊塗了，說胡話。”
“胡話？他說的是糧車的事。”
陸晚霜端著空盆站在帳門口，嗓子從喉底往陳軍醫方向送。“陳軍醫，您先救人，這人說了什麼，出了這個帳不該有第三個人知道。”
陳軍醫看了她好一會兒，嗓子從鼻腔裡悶出來。“陸晚，你知道這人是誰？”
“押糧隊的兵，從野豬嶺方向爬回來的。”
“那該報秦帥。”
“會報，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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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軍醫沒有再追問，低頭開始清創的時候手法利索，陸晚霜打了熱水回來擱在鋪邊，看著陳軍醫把傷口清理到一半阿貴整個人痙了一下，熱度一衝他的嗓子又開始往外擠碎字。
“帶令的人，臉上有燒疤……校尉，校尉讓我跑……”
陳軍醫的剪子停了一下，阿貴又往鋪裡縮，嗓子嘶啞到幾乎聽不見。“他把令牌掰斷了，給我半枚……讓我回去找秦帥……不能給別人，不能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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