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了。
王副將站在帳門口，臉上那副慣常的笑己經沒了，身後跟著兩個親兵，目光從帳裡掃了一圈落在最裡面那張鋪上，嗓子從胸腔裡往外送。
“我聽說有人撿了個傷兵回來？”
陳軍醫站起來擋在鋪前面，嗓子從鼻腔裡冒出來。“王副將，傷兵帳裡的人歸我管，您半夜來做什麼？”
“陳軍醫不必緊張，我來認認這人是哪個營的，押糧隊出事以後好幾個兵至今沒回來，該追究的得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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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副將往裡走了兩步，目光落在阿貴臉上，嗓子從鼻腔裡哼了一截。“是他，阿貴，押糧隊一等兵。糧車被劫的時候他第一個跑了，扔下同袍和糧車不管，按軍法這叫臨陣脫逃。”
陳軍醫的嗓子從鼻腔裡衝出來。“他右腿刀傷從膝蓋劃到小腿，這叫跑？”
“受傷不代表沒逃，他活著回來了，押糧校尉和其他人呢？”
陸晚霜站在帳角的暗處沒動，手指在袖口裡攥著那半枚令牌的邊沿。
王副將轉過身往外走的時候嗓子從肩膀後面送了過來。“明天一早我上報秦帥，這人按逃兵軍法處置，在那之前誰也不許把他從傷兵帳帶走。”
“等一下。”
陸晚霜的嗓子從帳角那個方向送了出來。
王副將停了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她，嗓子從鼻腔裡冒出來。“陸晚，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沒有，但有一件事陳軍醫該知道。”
她從帳角走出來，嗓子往陳軍醫方向送。“陳軍醫，這個傷兵高熱中說了胡話，燒退之前您最好看住他，別讓人在他清醒之前把人提走，萬一死在路上，說不清楚。”
陳軍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王副將一眼，嗓子從鼻腔裡冒出來。“王副將，人在我帳裡就歸我管，軍法處置也得等他能站起來走路再說，這是軍醫的規矩。”
王副將的臉上那截笑徹底收了，嗓子從鼻腔裡哼了一聲，轉身帶著親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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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以後陳軍醫蹲回鋪邊把阿貴的脈又摸了一遍，嗓子從鼻腔裡壓著往陸晚霜方向送。“陸晚，你剛才替他擋那一下，不怕王副將記恨？”
“他本來就記恨我，多一次少一次沒區別。”
“那你到底想保這人還是想從他嘴裡掏東西？”
“先活著，活著才能說話。”
陳軍醫把藥碗端起來灌進阿貴嘴裡，嗓子從鼻腔裡悶出來。“行，我今夜守著他，你回去。”
陸晚霜走到帳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鋪上那張灰白的臉，阿貴的嘴唇在發顫，像是夢裡還在說那句話。
她從帳外走出來的時候天還沒亮，孫校尉從營區東面的暗影裡走過來，嗓子低著往她方向送。“顧軍師讓你把那半枚令牌交給我。”
陸晚霜從袖口裡把令牌摸出來遞過去，銅片上的血己經乾透了，斷口處參差不齊。
孫校尉接過去翻了一面，嗓子從鼻腔裡冒出來。“後勤排程副令，軍中一共只鑄了五枚，全在王副將麾下的校尉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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