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他袖子裡有半張路線圖，上面有個暗記我不認識，你過來看看。”
陸晚霜跟著他走進耳房的時候天色還是黑的，桌上只點了一盞燈，燈光照在那張從斗篷人袖中翻出來的殘缺紙片上，紙面帶血漬，大半個邊角被撕掉了。
她走到桌前彎腰看那張圖，圖上畫的是一條從軍營通往北溝的路線，沿途標著幾個拐點，在北溝兩個字旁邊有一個小標記，像是某種暗號，三道短橫加一個圓點。
“認得嗎？”
陸晚霜的手指在那個標記旁邊停了，嗓子從喉底往外送。“林有財糧鋪的出庫印，每袋糧出庫的時候夥計在票據上蓋這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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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之坐下來，手指在圖紙邊沿上點了一下。“糧鋪的出庫印出現在糧車劫後的接頭路線圖上，說明什麼？”
“說明接手這批糧的人打算把軍糧混進正常商糧渠道里銷出去，銷的時候需要糧鋪的出庫票據作掩護。”
“誰能拿到林有財鋪裡的出庫章？”
“掌櫃本人，庫房管事，還有上門收貨的大買家如果關係夠硬也能拿到空白票據。”
顧言之的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孫校尉明天回來的時候會帶這條線索一起查，你不用再操心城裡的事了。”
“我不操心城裡，我操心北溝。”
他抬頭看著她，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的時候聲音裡那截東西轉了一個方向。“你想去？”
“那十車糧如果後天被接走，營裡就再也追不回來了，剩下的糧只夠一天半。”
“所以我打算明天帶人去北溝設伏。”
“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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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之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陸晚，北溝不是糧棚，那邊可能有刀有弩有馬匪。”
“我不跟你打仗，我跟你認糧袋，哪些是軍糧哪些是商糧我一眼能分出來，你帶的人分不出來。”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沒有說話，燈火在他側臉上照出那道清冷的輪廓，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你每次給自己找理由都很充分。”
“因為每次都是事實。”
顧言之把那張圖紙折起來塞進袖裡，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嗓子從那個方向送了過來。“卯時出發，你跟孫校尉的小隊走，穿暗甲，不許落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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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後她回灶房煮了早食交給老劉，跟趙大山報了一聲說顧軍師調她去南營外清點舊物，趙大山沒多問，嗓子從胸腔裡悶了一句。“早去早回，鍋等著你。”
卯時孫校尉帶著六個斥候兵從南營門出發的時候陸晚霜走在隊尾，身上套著一件舊皮甲，頭上的帽子壓低了遮住半張臉。
從軍營到北溝走的是獵戶小道，道窄坡陡，兩側全是荒草和碎石，走了將近兩個時辰才看見北溝的谷口。
顧言之走在最前面，手裡舉著那張殘缺路線圖對照地形，在谷口停下來的時候嗓子從喉嚨裡往後送。“散開搜，找車轍。”
斥候兵往谷里分散的時候陸晚霜跟著孫校尉從谷口左側的矮坡繞了進去，走了不到三百步就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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