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溝探探。”
“北溝不是查過了，只剩三輛燒焦的空車架子？”
“再探一遍，也許漏了什麼。”
王副將在後面站定了，嗓子從胸腔裡往前送，聲音裡那截東西她在旁邊聽得清楚。
“顧軍師，糧沒追回來，軍師的擔子可不輕，這兩天營裡的兵都盯著呢，要是這次再空手而返，秦帥那邊，我可幫不上忙。”
顧言之走著沒回頭，嗓子從肩膀後面送了一截出來，聲音平著。
“王副將費心了。”
陸晚霜走在後隊，把那段話嚥進去，目光從側面掃了王副將一眼，他左袖卷著一圈，袖口的蠟漬在晨光裡反了一點顏色，跟舊泔水桶底封蠟的顏色一模一樣。
（(╬▔皿▔)╯）
她把目光收回來盯著前面那輛板車的車轍，嗓子從喉底碾了一道，聲音壓在喉嚨裡沒出來。
走獵戶小道的時候山道兩側枯草齊腰，偶爾有碎石從坡上滾下來，顧言之在最前面用竹竿探路，走了將近兩個時辰，廢堡的輪廓從荒草後面壓出來，黑沉沉的，圍牆三面塌了大半，只剩東南角那截還完整。
孫校尉留下來的那兩個斥候從旁邊山坡上滑下來，嗓子從鼻腔裡壓著往顧言之方向送。
“堡外有人，北面三十步的矮坡後頭，馬匹至少二十匹。”
顧言之的手在竹竿上按住，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聲音極低。
“多少人？”
“看見了七個，估計不止。”
陸晚霜站在隊尾，把這句話從七個字嚥進去，然後把目光從廢堡東南角那截完整的圍牆上掃過去，嗓子從喉底往顧言之方向送，聲音壓到只有他們兩個人之間那一截能聽見。
“廢堡裡面呢？”
斥候嗓子從鼻腔裡冒出來。
“有火光，從縫隙裡漏出來的，在北面內牆位置。”
顧言之站在荒草裡沒動，目光從廢堡東面那道豁口掃過去，沉默了一段時間，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
“把假糧車推上來，點火。”
（Σ(°△°|||)）
斥候兵從板車底部把備好的引火油布扯出來，陸晚霜退到了側面的矮坡後頭，她看見那三輛空板車被推到廢堡正門外五十步的位置，然後火線拉開，車板上的油布騰地躥起來，火光把廢堡外牆照得通紅。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廢堡北面矮坡那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混著人的呼喝，北狄騎兵的身影從矮坡後面翻出來，陣形散著，有幾個人甚至衝向火光方向，像是真的以為是軍糧在燒。
顧言之嗓子從矮坡這邊送出來，極低。
“截退路的，動。”
然後廢堡內牆方向響了一聲短促的動靜，有人從堡裡往外跑，跑出東面豁口的時候陸晚霜認出來了那個身影，高而瘦，右腿微跛，是羅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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