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霜。”
這三個字顧言之只在唇齒間碾了一遍就咽回去了，腳步踩著營區碎石地面往他自己的帳子方向走，走到帳門口的時候孫校尉從側面迎上來，嗓子從鼻腔裡壓著。
“軍師，羅七那邊審出新東西了，他說三年前冬月，是他親手把鐵牛從傷兵營轉送到苦役隊的，路上王副將讓他給鐵牛灌了一碗藥。”
“什麼藥？”
“他不知道藥名，只說是軍需處一個大夫配的，灌下去以後鐵牛就再沒清醒過，從那天起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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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之站在帳門口沒有進去，燈火從帳簾縫隙裡漏出一條線落在他腳下，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
“那個大夫現在在哪？”
“死了，去年冬天染疫病死的，檔上寫的是病故。”
“病故。”
顧言之把這兩個字在嗓子裡碾了一遍，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的時候聲音比之前冷了一截。
“孫校尉，明天早上你替我去城裡辦一件事。”
“軍師吩咐。”
“去綏遠城西巷那條街，找一家叫陸記的小吃鋪，問問鋪子的東家最近在不在。”
孫校尉的嗓子從鼻腔裡頓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這句話跟眼前的事之間的關係，但他沒有多問，應了一聲退下了。
（?_?）
第二天一早，陸晚霜從傷兵帳出來往灶房走的時候，顧言之己經在耳房門口等著了，他靠在門框上，手裡轉著一枚舊銅錢，看見她走過來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聲音平著。
“陸晚，進來坐坐。”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臉上那副表情，那副表情她見過，上回在廢堡裡問她獵戶小道的時候也是這副樣子，不像審人，但也絕對不是閒聊。
她走進耳房坐在桌前那張舊凳上，顧言之把門關了，轉身在她對面坐下來，手指把那枚舊銅錢擱在桌面上轉了一圈，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
“陸晚，綏遠城西巷有一家陸記小吃鋪，你知道嗎？”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收了一下，嗓子從喉底往他方向送，聲音壓得平穩。
“知道，逃荒路上經過綏遠城的時候吃過。”
“那家鋪子的東家，也姓陸。”
“逃荒人裡姓陸的多，我在路上碰見過三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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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之看著她的臉，燈火從側面那扇小窗裡透進來落在她顴骨上面，她的表情沒有動，但手指在膝蓋上那個位置攥得指節突出來了，他把這個細節收進眼底，嗓子從喉嚨裡又送了一截。
“那家鋪子的東家有個弟弟，三西歲，叫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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