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下來的時候陸晚霜己經蹲在後倉篩了半刻鐘的灰。
柴灰過了三遍細篩，最後一遍用絹布兜著過，剩下的粉末顏色灰黑，跟她在杜通判茶盞底下聞到的那層粉末接近。
她捏了一點放在掌心裡對著月光看了看，顆粒感比藥粉粗了一些，但在暗處分辨不出來。
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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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柴灰用油紙包好揣在貼身衣襟裡，又從藥箱底層取出一隻空瓷瓶，瓶口窄，能裝指甲蓋大小的量。
戌時三刻，孫校尉從主帳方向過來了，嗓子從鼻腔裡壓著。
“杜通判跟何知府去了校場邊的議事廳吃酒，客帳裡沒人。”
“巡衛呢？”
“兩刻鐘換一次崗，下一輪還有一炷香。”
陸晚霜把藥箱扣上，跟著孫校尉往客帳方向走了。
路過主帳的時候顧言之站在帳簾邊上，手裡拿著一盞未點的油燈，看見她過來把燈遞給她。
“帳裡沒燈，你看得清嗎？”
“看得清，不用點燈。”
“那就快去快回，別超過半盞茶的時間。”
她接了燈沒點，揣在袖子裡當備用，彎腰從客帳後方那塊鬆動的帳布邊角鑽了進去。
帳裡黑，但她白天來過一次，記得桌子在正中偏左的位置。
手摸到桌面的時候先碰到茶壺，再往右摸，碰到茶盞。
茶盞底下的碟子還在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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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開碟子，左手伸進去，指腹貼著碟底劃了一下。
粉末還在，薄薄一層，量比白天孫校尉說的少了些，可能被風吹散了一部分。
她把右手的空瓷瓶湊到碟子邊上，左手指腹輕輕一刮，把碟底的粉末撥進瓶口裡。
颳了三次，碟底刮乾淨了。
然後從衣襟裡取出油紙包，開啟，捏了一小撮柴灰撒回碟底，用指腹抹勻。
蓋上碟子，放回茶盞底下。
前後沒超過二十息。
她從帳布邊角鑽出來的時候孫校尉守在三步外，朝她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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