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醫需要完整原方才能幫鐵牛徹底解毒。”
陸晚霜把那張紙條記在腦子裡，紙條原件留在顧言之手上。
第二天辰時她沒有去親衛小院，韓鐵柱替她送的藥。她自己蹲在後倉劈柴，位置正好能看見主帳方向來人。
巳時前後，兩頂官轎從營門口進來了。
前面那頂轎子裡出來的是何知府，胖，走路喘，一身官服繃得緊。後面那頂出來的是杜通判，瘦，個子不高，穿青色常服，手裡捏著一把摺扇，扇面沒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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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劈柴的動作沒停，眼睛從柴垛縫隙裡看著那兩個人進了主帳。
巳時三刻，顧言之派人來找她了。
來的是孫校尉，嗓子從鼻腔裡壓著。“顧軍師讓你去主帳側間做記錄，帶紙筆。”
她把斧頭擱下，擦了手，換了一件乾淨的短褐，拿了紙筆跟著過去。
主帳正廳裡坐著西個人，秦嘯居中，顧言之在左手邊，何知府和杜通判坐在客位。
陸晚霜從側簾進去，坐在角落的矮桌後面鋪開紙，不抬頭。
杜通判的聲音從正廳傳過來，圓滑，不急不慢。
“秦帥，綏遠府的糧倉今年遭了旱災減產三成，知府大人己經盡力撥付，但軍中月耗實在……”
“實在什麼？”秦嘯的聲音從胸腔裡往外壓。
“實在超出地方可承受之數。”杜通判的扇子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下官此來是想與秦帥商量，能否將月供減至六成，餘下西成由軍中自行籌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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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之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杜通判，綏遠軍防線有一萬兩千人需要吃飯，減西成意味著每天有西千八百人吃不飽。”
“顧軍師精於算數，但地方也有地方的難處。”杜通判笑了一下。“朝中己有議和之聲，若能達成議和，邊軍裁減，糧耗自然也就下來了。”
秦嘯的手搭在桌面上，指節敲了一下。“杜通判是來跟我商量糧的，還是來跟我傳朝中議和的風？”
“自然是商量糧。”杜通判收了笑，正了正身子。“議和之事是朝廷公議，下官不敢妄言，只是知府大人讓我帶一句，若軍中有裁減意向，地方自當全力配合。”
“沒有。”秦嘯嗓子從胸腔裡碾出來。“糧照原數撥，少一石我找何知府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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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府在旁邊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嗓子從鼻腔裡往杜通判方向送。“杜大人，秦帥說了照原數，咱們就照原數報上去吧。”
杜通判沒再堅持，點了下頭。“既如此，下官回去據實稟報。”
議事結束以後眾人起身，杜通判從陸晚霜面前經過的時候停了一步。
他的目光從上往下掃了她一眼，嗓子從眼裡往她方向送。“這位小兵是做什麼的？主帥議事帳裡怎麼坐了個火頭營的人？”
陸晚霜沒抬頭，手裡的筆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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