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舟不是普通私塾先生，他從前在京中的人脈比杜通判深，杜通判動不了他。”
陸晚霜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有再問下去。
顧言之手裡那捲文書還沒合上，她看見上面寫著明天親衛營輪值的排班表。
“明天辰時我還能進去嗎？”
“能，排班沒動你那張條子，但送藥的時候注意後倉那邊新來了兩個人，王崇義的眼線還沒撤乾淨。”
她點了下頭，沿著窄道往自己鋪位走了。
（??ω??）
第二天辰時，陸晚霜端著藥碗進了親衛小院。
鐵牛坐在鋪上，精神比前幾天好了不少，看見她進來的時候甚至先開口了。
“今天煮的什麼？”
“山藥薏仁粥，裡頭擱了兩顆紅棗。”
“嗯。”他接過碗喝了一口，眉頭沒皺，說明味道比那碗苦藥好多了。
陸晚霜蹲下來打開藥箱，從裡面取出銀針和一塊疊好的帕子。
帕子是她在綏遠城時候自己繡的，用的白棉布，帕角上繡了一朵霜花紋，走的是她娘生前最慣用的那種針法，花瓣尖上挑一針回一針，繡完以後花邊會微翹起來。
她當時繡這塊帕子的時候手抖了好幾次，繡完以後塞在藥箱最底層一首沒拿出來。
今天拿出來了。
她把帕子展開，搭在鐵牛旁邊的矮桌上，沒說話。
鐵牛喝完粥把碗放下，目光掃過那塊帕子的時候沒有立刻停住，過了兩息才重新看回去。
（(っ??╭╮??)っ）
他盯著帕角那朵霜花看了很久。
“這個花。”他伸手去摸帕子邊緣，指腹在繡線上面蹭了一下。“這個針法我見過。”
陸晚霜的手在藥箱上停住了，嗓子從喉底碾出來。“在哪見過？”
“一個女人繡的，她出嫁以後最愛繡這個花，繡在手帕上，繡在枕巾上，連小孩的肚兜上都繡。”
“什麼花？”
“霜花。”鐵牛的聲音從喉嚨深處往外送。“她說這是她婆家那邊的村花，漫山遍野都是，白的，開在秋末，比別的花都晚。”
陸晚霜的手指在藥箱邊緣一根一根收緊。
她娘確實愛繡霜花。青山村後山坡上秋天開滿了這種花，白色，花瓣薄，太陽一照透亮得很。
她娘嫁過來以後說別處沒有這種花，稀罕，所以到處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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