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出來。
說到最後一個音節的時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硬生生把那條路堵死了，他的眼睛紅了一圈，拳頭砸在鋪上。
“為什麼想不起來？”
陸晚霜把針拔出來收好，嗓子從喉底碾出來的時候聲音很穩。“損神草的殘餘還在，記憶被藥堵住了一層，不是你腦子壞了，是藥還沒排乾淨。”
“那什麼時候能排乾淨？”
“再扎幾天針，配合湯藥，會好的。”
鐵牛低著頭沒再說話，手還攥著那塊帕子沒松。
（(っ??╭╮??)っ）
酉時她再去送藥的時候天己經黑了，院子裡沒點燈，她推門進去的時候鐵牛沒在鋪上。
他坐在窗邊的矮凳上，窗開著半扇，冷風從外面灌進來，他也不關。
她輕手輕腳把藥碗放在桌上，正要開口喊他喝藥，聽見他在哼什麼東西。
調子很低，像是從胸腔最底部擠出來的，斷續續的。
“青山遠，炊煙長，阿爹歸家帶……帶……”
他哼到這裡卡住了，後半句怎麼都接不上去。
陸晚霜站在門邊，手搭在門框上，指甲扣進木頭裡。
後半句是“霜糖”。
阿爹歸家帶霜糖。
她娘編的詞，哄她睡覺時候唱的，後來她爹學會了，每次從外頭回來都會哼著進門。
他記得前半段。
後半段堵在藥毒裡面出不來。
（(っ??╭╮??)っ）
她在門邊站了很久，久到鐵牛把那前半句又哼了三遍，每一遍到同一個地方斷掉。
她把臉上的表情收乾淨了，走過去把藥碗遞到他手裡。
“鐵牛叔，喝藥。”
“嗯。”他接過碗一口灌了，沒皺眉。“我方才在哼一個曲子，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
“我記得後面還有詞，但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會想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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