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把鐵牛翻成趴著的姿勢，後背那塊舊傷完全暴露出來。
傷口在左肩胛骨下方，離脊骨兩指寬的位置。創面周圍的皮膚髮青發暗，中心處有一塊銅錢大小的潰爛，邊緣還在往外滲黑色的液體。
陳軍醫拿著刀在熱水裡燙了又燙，臉上的表情很沉。
“穩脈。”
沈青禾把銀針依次扎進鐵牛背部兩側的穴位，手指搭上他手腕。
“脈弱，但穩。可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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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軍醫下了第一刀。
血湧出來，帶著黑色的膿液，氣味衝得沈青禾偏了一下頭。陸晚霜拿著布條壓住出血點，看陳軍醫一層一層把腐爛的組織割開。
“裡面漚得厲害。”陳軍醫的聲音很低。“你看這層，正常肉是紅的，這塊全是灰黑色，毒己經浸到深層了。”
“能清乾淨嗎？”
“我盡力。你把那塊腐肉用鑷子夾起來，我看看底下還有沒有。”
陸晚霜照做了。底下又是一層黑色的滲液，腥味更重。
“還有。”陳軍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給我換把刀。”
第二刀下去的時候，鐵牛的身體動了。
麻沸散壓住了大部分痛覺，但刀到深處還是會有反應。他的肩膀肌肉繃緊了，手指在鋪上抓了一下。
“按住他，別讓他動。”
陸晚霜一隻手壓住鐵牛的肩，另一隻手繼續遞布條。她的手心全是血，但穩。
第三層腐肉被剝離的時候，鐵牛的手忽然抬起來，攥住了陸晚霜的手腕。
力氣大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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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沒睜開，嘴唇在動。
“霜……”
陳軍醫的刀停住了。沈青禾抬頭看了陸晚霜一眼。
“霜兒……”
他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氣若游絲，但每一個字都砸在陸晚霜心口。
她沒抽手，也沒應聲。牙關咬死了，喉嚨裡堵著的東西讓她連氣都不敢出大了。
“繼續。”她對陳軍醫說。“他在說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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