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拖下去，他那條命真就交代在這了。”
陳軍醫的話還回響在耳邊，陸晚霜一宿沒閤眼，把清創要用的物件在腦子裡過了三遍。
天剛擦亮，沈青禾端著麻沸散進了帳。
“配好了，按你說的量減了兩成，他身子虧，太重怕壓不住。”
“行。”陸晚霜接過碗聞了聞。“銀針呢？”
“在這。”沈青禾從袖裡掏出一卷布，展開來是九根粗細不等的長針。“術中穩脈我來，你負責盯他的呼吸和出血量。”
鐵牛躺在鋪上，昨夜的熱退了些，但臉色還是灰的，嘴唇起了一層幹皮。陸晚霜蹲下去把他額頭上的涼巾換了一塊，手指碰到他鬢角的時候停了一息。
他瘦了太多，顴骨都凸出來了。
（(っ??╭╮??)っ）
“陳軍醫什麼時候到？”
“說了辰時正，估摸著快了。”
帳簾被掀開，陳軍醫提著藥箱進來，後面跟了一個幫手小兵，手裡捧著一盆熱水和一摞乾淨布條。
“熱退了多少？”陳軍醫蹲下來搭脈。
“比昨晚降了一半，但還沒到正常。”
“勉強能做。”陳軍醫把藥箱擱在旁邊，翻開鐵牛後背的敷布看了一眼。“黑膿滲得比昨天少了，血色還行，今天開比明天開好。”
他剛說完，帳外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陸小兵在嗎？王副將帳裡派人送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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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站起身，看了沈青禾一眼。
“我出去。你看著他。”
帳外站著一個生面孔的兵，手裡捧著一個木匣子，笑得挺客氣。
“這是王副將讓人從鎮上帶回來的傷藥，說聽聞重症帳有個苦役工傷得重，特意吩咐送過來的。免得你們費事開創，抹上這藥三天就能好。”
陸晚霜沒伸手接。“什麼藥？”
“金瘡聖藥，好東西，外頭買都買不著。”
“開啟我看看。”
那兵愣了一下，還是把木匣遞過來。陸晚霜揭開蓋子，裡面是一罐黃褐色的膏藥，表面油亮，聞起來有股淡淡的苦腥味。
她沒動那藥罐，端著匣子轉身進帳。
“沈青禾，你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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