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令把鐵牛調回苦役營。理由是重症帳資源緊張，一個苦役工佔著正軍的鋪位不合規矩。”
陸晚霜的手擱在膝頭，沒動。
“秦帥怎麼說？”
“還沒批。”顧言之看著她。“但王崇義提了兩遍了，秦帥不可能一首壓著不表態。”
“他急了。”
“對，他急了。羅七被關著，軍牢又走了水，他怕鐵牛醒過來把什麼都說出來。”
陸晚霜看了一眼鋪上的人，鐵牛翻了個身，後背的新敷布還乾淨，呼吸比白天平穩了些。
“他今天說了糧道的事。”
顧言之沒接話，等她繼續。
“他說有人告訴他路是安全的，他帶人走了，結果全是伏兵。”陸晚霜的聲音壓得很低。“顧軍師，糧道路線只有幾個人知道？”
“主帥、前鋒將、後軍校尉、以及負責製圖的斥候隊長。”
“當時的後軍校尉就是王崇義。”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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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裡靜了好一會兒，油燈的火苗跳了兩下。
陸晚霜開口的時候聲音很平。“他賣了糧道給北狄，讓我爹帶三百人去送死。然後報了個全軍覆沒，把活下來的人全扣成逃兵塞進苦役營。我爹被人在傷藥裡下了附子類的毒，三年不知道自己是誰。”
她一口氣說完這些，手指頭把膝上的布料攥出了褶子。
顧言之沒打斷她。
“這些我都想通了。”她抬頭。“我想知道的是，三年前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軍功。”顧言之的回答很短。“蒼狼坡那一仗之後，先鋒營的功全記在了後軍頭上。王崇義憑“清掃收屍、穩定後方”的戰報從校尉升到了副將。”
“殺了三百人，換一個副將的位子。”
“不止。”顧言之把聲音又壓低了一層。“他升了之後負責軍糧排程和後勤分撥。你知道這三年鎮北軍的糧餉缺口有多大，錢去了哪裡？”
“他貪了？”
“貪的還是小頭。我懷疑他一邊剋扣軍糧，一邊把多餘的糧食賣給了北狄。”
陸晚霜的後背貼上了帳柱。“所以羅七身上的狼牙不是偶然。他跟北狄的關係從三年前就開始了。”
“甚至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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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牛忽然又動了，嘴裡含糊地嘟囔了幾個字，陸晚霜湊過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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