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軍師。”
他回了一下頭。
陸晚霜看著他的背影。“王崇義明天還會來要人。”
“我知道。”
“秦帥能頂多久？”
“最多三天。三天之後如果疫情清零，重症帳的人必須轉回原編制。到時候鐵牛要麼回苦役營，要麼有人給他換一個身份。”
“三天夠嗎？”
“夠不夠都得夠。”顧言之掀簾子出去了。
（??ω??）
陸晚霜坐在鋪邊，看著鐵牛的臉。
他瘦得脫了相，但左眉上那道斷疤還是那個形狀。她小時候趴在爹肩膀上，手指頭描過那條疤無數次。
她想殺王崇義。
不是一般的想。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恨。三百條人命，她爹三年的苦役，小寶被賣那夜柴房裡的哭聲，她前世死在雪裡時懷裡那隻破布老虎。
全是因為一個人的貪心。
但她不能動。
現在不能。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鐵牛的被角掖好，站起來去桌上把那盒王副將送來的“金瘡藥”又檢查了一遍封口，確認油紙沒破。
這東西留著，日後跟狼牙、水井標記、舊軍報一起，送到該去的地方。
帳外孫校尉換了崗，新的腳步聲踩在夯土上，一圈一圈，很規律。
陸晚霜靠著帳柱閉了一會兒眼。三天，她得在三天之內讓鐵牛清醒到能認人，能說話，能指認。
開了眼，她去角落翻出沈青禾白天留下的排毒方子，把藥材在心裡過了一遍。
“爹，你再撐兩天。”她的聲音只有自己聽得見。“兩天之後，誰也帶不走你。”
鋪上的人翻了下身，手又伸出來了，五指張著，像在抓什麼東西。
陸晚霜把他的手塞回被子裡，手指碰到他掌心一道厚繭的時候頓了一下。
握槍的繭子，三年沒碰過兵器，還在。
第二天一早，趙大山跑過來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收了大半。
“陸晚霜，王副將那邊放話了，說你霸著重症帳不放人是拿防疫令當擋箭牌，要去秦帥面前參你一本。”
（(╬▔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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