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兩個字順著帶鹽味的海風砸過來。
蘇清顏腳底板像過電一樣，麻意順著脊椎骨首衝後腦勺。
她趿拉著那雙大碼男士拖鞋，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腳趾頭在鞋底死死摳緊。
“誰、誰是笨蛋……”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嗓音乾澀，連句完整的話都拼湊得磕磕巴巴。
海浪“嘩啦”一聲砸在礁石上，白色的泡沫濺起兩米高。
剛好掩蓋了她胸腔裡失速亂撞的心跳聲。
顧星澤沒接話。
他盤腿坐在那塊發黑的礁石上，低著頭。
大拇指漫不經心地壓住竹片上的粗尼龍線。
夕陽的餘光打在他那件半乾的衝鋒衣上，泛著一層粗糙的光暈。
“錚——”
劣質的尼龍線在他指腹下，滑出一串輕快跳躍的掃弦。
沒有百萬級的調音臺。
也沒有重金打造的錄音室隔音牆。
只有帶著腥氣的太平洋晚風，混著不遠處死魚爛蝦發酵的腐臭味。
但這破椰子殼發出的動靜，竟然出奇的乾淨。
顧星澤喉結上下滑動，下巴上冒出的一圈青茬跟著微顫。
他半掀著眼皮，那股獨特的、帶著磨砂顆粒感的煙嗓，順著琴音流淌出來。
“不知不覺，夏天又來到。”
“你的心思，我全都知道……”
開口跪。
孫霸王正揉著癟下去的肚子，剛想哼唧兩聲餓。
嘴巴首接張成了個呆滯的“O”型。
他下巴險些脫臼，喉嚨裡那口帶土的唾沫卡在嗓子眼。
嚥下去不是，吐出來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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